李奈何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 衣服是湿的,被小玉一提醒,才感觉到衣服冰冰凉凉地贴在身上,寒意正一点一点往骨头缝里钻。 玉母也反应过来了,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ldo;刚才一直忙前忙后,都忘了给你拿一身衣服。真是招待不周。&rdo; 李奈何摆摆手说没关系。 刚才那场面确实人仰马翻,又是抢救麦子又是照顾病人,谁也没顾上谁,很正常。 玉母又去翻柜子,找出一身干净衣服来。 衣服有些旧,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板板正正,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李奈何接过来,去隔壁房间换上了。 干燥的布料贴上身的一瞬间,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冷。 等她换好出来,玉母已经疲态尽显,眼皮也耷拉着。 折腾了这么一天,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了。 &ldo;我去歇一会儿。&rdo;玉母说,&ldo;有什么事就叫我。&rdo; 小玉跟着玉母一起去休息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孩回头看了李奈何一眼,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苍咎忆,然后被玉母牵着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就剩李奈何和躺着的苍咎忆两个人。 雨声从窗外渗进来,绵密而持续,像是永远不会停。 李奈何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手指不小心蹭到对方的脖颈,皮肤烫得吓人。 果然发烧了。 李奈何摸了摸苍咎忆的额头,手心底下热的不正常,她的脸颊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 李奈何起身去倒了一碗温水,用小玉刚才端进来的那个碗。 又从桌上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浸了凉水拧干,叠成长条搭在苍咎忆的额头上。 苍咎忆皱着眉,似乎不安稳,眼睫时不时颤一下。 李奈何重新坐回椅子里,打算守一会儿,看看体温会不会降下来。 就在这时,苍咎忆的光脑又响了。 滴滴滴。滴滴滴。 一声一声,还是那个催命一样的提示音。 音量开得极大,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开,连床上的苍咎忆都开始皱眉了。 她昏过去了,身体却还对这个声音有反应,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这声音太吵了。 她需要安静。 李奈何犹豫了两秒,伸出手,轻轻撩开苍咎忆的眼皮。 虹膜扫描通过,光脑的锁屏界面跳了出来,悬在半空中,发着淡蓝色的微光。 她找到提示音设置,把音量拉到最低。 刚调完。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乌龟蛋:&ldo;二十八条消息,二十八鞭。我可不会再对你心慈手软。&rdo; 作者有话说: 乌龟蛋? 李奈何猜她想备注的是王八蛋。 这个乌龟蛋发来的消息也是十分炸裂,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军校里狗眼看人低的情况普遍存在,不会是有人搞霸凌吧? 不过现在最应该想的是苍咎忆醒过来以后要怎么解释,让一个陌生人发现自己的囧状,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说是她小姨换的,好像也不太行。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在自己的亲人身上发现那么多伤痕,肯定会想问清楚。 所以此招行不通,必须另想他法。 要不说是小玉换的? 提前跟小玉通好气,小孩子也好骗,也不是不能糊弄过去。 大概能行的通,李奈何心下微松。 身上的疲惫感一阵阵涌上来,李奈何靠着桌子支着头,不小心睡着了。 沉入梦乡中,身体飘飘然,所有思绪都像柳絮一样飞远。 安静的环境中,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声音,有人开门进来了。 李奈何身体猛然一晃,头差点磕在了桌子上。 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揉了揉眼,才看清是小玉进来了。 小玉小心的关上了门,走到里李奈何旁边,神色非常焦急。 但应该是顾及着苍咎忆还在睡觉,她用气音道:&ldo;姐姐,外面来了一个人,气势汹汹的,可吓人了!&rdo; 李奈何仅剩的一点困意彻底没了,她走出房间,就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人。 玉父玉母也都在,正在和来的不速之客交流着。 看清那个人的脸,李奈何也是非常惊讶。 对方应该也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短暂的愣神之后,微微眯起了眼。 桂冷穿的是一身休闲服装,一头黑长直,鬼气十足。今天整个山峰星气温都偏低,她穿的衣服无疑有点薄了,就像是慌忙出了门。 更何况现在矿石区,还正在下着暴雨,她在此时时候来到这里,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是桂冷出身显赫,又怎么会认识身处底层的玉父玉母呢? 除非…… 她是冲着苍咎忆而来。 这不免让李奈何想到光脑上给苍咎忆发消息的人。 这就都对上了。 桂冷使用熟练的武器就是鞭子,她不知道苍咎忆是怎么惹上了这个心狠手辣的人。 只能在心里默默给苍咎忆点上三根腊。 她还记得刚才的消息,苍咎忆可是还得挨二十八鞭呀。 不得给人抽成陀螺? 也不知道二人是怎么认识的? 李奈何在这时候又想到了方才玉母对她说的话,不会这么巧,那个主家就是……桂家吧? 她开始头皮发麻了。 见李奈何没有开口的打算,玉母继续道:&ldo;咎忆帮我收麦子,淋了雨发烧了,正在那个屋里休息。&rdo; 玉母指了指苍咎忆的房间。 桂冷视线扫过玉母指的房间,没有直接过去,反而问道:&ldo;方才见这位从那间房里出来,不知道这位是……&rdo; 两人明明认识,李奈何不知道桂冷在搞什么,于是她并没有回答。 玉母在两人之间介绍道:&ldo;这位是李奈何,是咎忆的好朋友。&rdo; 介绍完李奈何,玉母又贴心的为李奈何介绍:&ldo;这位是桂冷,咎忆的主人。&rdo; 老辈子说话就是狠,主人都说出口了。 玉母的话无疑又佐证了李奈何的猜测。 不过桂冷听完玉母的话,脸色却变了。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问道:&ldo;哦?咎忆从小跟我生活在一起,我怎么还不知道她有一个这么要好的朋友?&rdo; 李奈何就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面对一句包含着微妙恶意的话,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不过玉母面色却有些不太好了。 &ldo;都不是小孩了,哪能天天粘着,有了你不知道的好朋友不是很正常吗?&rdo; 李奈何面对正常人,交流是讲礼貌的,但是对她抱有恶意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怎么让对方不舒服就怎么说。 不过她方才说的这句话,其实并不怎么有攻击性。 至少在她的眼里是这样的。 但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桂冷看她的眼神却变了,宛如在看死人。 要不是玉母在这里,李奈何都想夹着嗓子对她说一句。 诶呦,我好怕怕~ 不过,桂冷却罕见的没有继续和她多做纠缠。 直接跨步往那个房间里走了。 李奈何也急忙跟在身后。 人还在生病昏迷呢,她怕桂冷进屋直接开始抽苍咎忆。 毕竟还是人家名义上的好朋友呢,多少也该尽到一点职责,最少在桂冷抽的时候该拦一拦吧。 桂冷进了房间以后,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 她慢慢的走到苍咎忆的身边,望着对方发热而潮红的脸。桂冷冰凉的手掌贴在上面,只觉得异常滚滚烫,小声问道:&ldo;她喝药了没?&rdo; 玉母听完,懊悔道:&ldo;家里并没有药,得等雨停才能去外面买。&rdo; 因为他们所居住的这片地方离医院非常远,而今天的雨又下得格外大,必须要等雨停才能去。 &ldo;我现在去买。&rdo; 桂冷说完,没有多做停留就直接走了。 李奈何眼睁睁看着对方驾驶着一辆高级悬浮车飞远了。 不由感慨,如果她和苍咎忆,不管谁有一辆这样的车,都能在之前抢救麦子中,不那么狼狈。 可惜她俩人都不是什么有钱人,但苍咎忆起码还有个三蹦子。 果然,钱是永远要赚的,钱对人来说永远都嫌不够。 李奈何看着床边的小玉,对方一张还着婴儿肥的小脸上,弥漫着深深的担忧。 &ldo;姐姐,你说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rdo; 李奈何也不知道,但还是选择安慰道:&ldo;很快就会醒过来了,毕竟你不是知道吗?你咎忆姐姐是钢筋混凝土做的,把心放肚子里。&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