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只是想喝酒了。 又不想一个人,那样显得他太孤单,太可怜。 有心之人,早看出了端倪:“他跟顾池是不是掰了?” “可能也没在一起过呢,但肯定绝交了。” “肯定?别扯了,聿哥跟顾池的关系那么铁,怎么可能绝交?” “呵,怎么不可能?聿哥订婚宴那天后,你看他们有一起出现过吗?都没有吧?” “什么订婚宴?” 霍迟聿原本是在角落里坐着,但他对“顾池”这两个字十分敏感,一听到耳朵就自动竖直。 听到绝交那两个字更是生气,提着酒瓶走过来,却懵了:“谁的订婚宴?” “你你的呀。”那人见他脸色很不对劲,磕磕巴巴道:“聿哥,你不记得了吗?” 他怎么可能跟别人订婚? 霍迟聿匪夷所思:“你在说什么?有证据吗?” 居然敢这样污蔑他,是不是想找死?! 那人见他装傻,还哈哈两声:“聿哥,互联网是有记录的” 旁边的人撞了撞他,低声提醒:“没记录,搜都搜不出来。” 这一看,就是霍家的手笔。 霍迟聿既然不承认,那就当这件事没发生呗。 正常人为了不得罪霍家,都会这样去想。 可偏偏那人酒劲上头,非要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他没说谎:“我保存了,那段视频。” 他在本地相册里翻找出来,点击播放:“嘿嘿,没想到吧聿哥” 霍迟聿夺过他的手机,瞳孔骤然紧缩,眼睛却越睁越大。 她想跟你表白 深夜,黑色宾利飞驰在路上,溅起几道水花。 霍迟聿坐在后座,脸色阴晴不定,一遍遍地回播视频。 视频里,他跟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孩并肩站着,手握香槟杯,背景是蓝白色的花墙,上面赫然写着“霍迟聿&陆盈莹订婚快乐”。 顾池迈步朝他们走近时,腿脚看起来有些不利索,步伐却异常坚定决绝,视频只拍到他的背影,很快落在他滴血的拳头上。 “霍迟聿”放下酒杯去迎时,这只拳头骤然抬起,朝他攻去,大概是因为他没躲,所以拳头的主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硬生生改了个方向,拳风从他耳侧擦过,揍了个空。 但下一秒,却把人推到柱子上强吻 霍迟聿每次看到这里,呼吸都会静止,眼睛也跟不会眨了似的,就这么直直地盯着。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密不可分的唇瓣,被挤压得毫无缝隙,男孩疯狂啃咬撕扯,像是在发泄些什么,而他震惊过后,也并没有把人推开。 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譬如他为什么会订婚,顾池又为什么要在他的订婚宴上强吻他?而他,似乎一点也不抗拒那个吻,反而还挺享受 是的,享受。 镜头对准的几乎都是他的脸,霍迟聿很清楚那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甚至此时此刻,霍迟聿在不知道第几次观看这个片段时,心里都会有感觉。 脑子里也只有七个大字:他被顾池强吻过。 后来演变成:他跟顾池接吻了。 可脑海里却没有任何记忆,想回味都找不到痕迹。 只能看着视频,在脑子里一遍遍幻想,最后把自己想激动了 霍迟聿不断深呼吸,却怎么也压不住胸腔那股邪火。 他想见顾池,想 那个字太脏,真的要用在好兄弟身上吗? 可谁让顾池亲他呢?亲了就得负责。 搞砸了他的订婚宴,就得赔他一个老婆。 这很公平,不是吗? 霍迟聿压抑半个月的思念,嫉妒以及那些见不得人的脏心思,都通过这个视频,一下子爆发。 无论是病态的喜欢,还是变、态的喜欢,归根结底,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喜欢顾池。 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不可能再把顾池当好兄弟对待,至于是不是爱 霍迟聿不懂爱,他只知道,顾池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而他也没爱过人,从小到大,他只对顾池一个人好。 如今,也只想跟他好。 “霍总,到了。” 霍迟聿嗯了声,收起手机下车。 但在此之前,他得弄清楚,陆盈莹是怎么回事? 他们为什么会订婚? 如果自己是个渣男,那他没资格去找顾池。 也没资格谈喜欢,谈爱。 “她在里面。”陆时挚点了根烟,守在门口慢慢抽着:“别聊太久。” “嗯。”霍迟聿进去的时候,顺手把他拽上:“你也一起。” 万一有什么绯闻传出去,孤男寡女的他很难解释。 霍迟聿现在心有所属,很难不小心谨慎。 “我擦”陆时挚原本想不在场,让妹妹自由发挥,如果说漏点什么,他也当不知道。 却莫名其妙被拉进去,他无奈地跟陆盈莹对视一眼,心想兄弟,这可不是我不帮你啊。 实在是,霍臣庭给得太多了。 他不能昧着良心,有钱不赚啊。 “咳,你们聊吧。”陆时挚走到窗边,“我旁听。”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霍迟聿来这里,只问一句话:“订婚是长辈的授意,还是我追的你?” 陆盈莹像提前打好了腹稿,语速很快道:“你没有追过我,也不喜欢我,订婚是双方长辈见面谈的,为的是霍陆两家联手,整垮顾家。” 最终联姻没成功,顾家却是他保下来的。 霍迟聿明白了:“谢谢,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哎” 陆盈莹叫住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被陆时挚捂嘴:“没事了,你回去吧。” 霍迟聿皱眉:“她好像有话要说” 陆时挚做着口型,无声道:“她想跟你表白。” 霍迟聿闻言立马抬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哥!”陆盈莹挣开他,有些生气:“你明知道他跟顾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难道为了那一点蝇头小利,你就要背叛兄弟?” 假意联姻前,霍迟聿就跟他们坦白过,他跟顾池的关系。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霍臣庭查到,还找上门来,提出交易。 陆时挚因此才得知,霍迟聿失去了三年记忆:“你看他需要提醒吗?” “顾池自己都不说,咱们多这个嘴干什么?别好心坏事。” 陆盈莹稍微冷静下来,却还生气:“你就是想要那块地!” “妹妹你不懂,这地的用处,多着呢。” 他得靠这个,把江琅抢回来。 “扣扣扣——” 顾池最近在准备新专辑,几乎没怎么出门,作息也完全颠倒。 以为是点的外卖到了,他直接把门打开,见来人是霍迟聿,又下意识想关上。 霍迟聿单手撑着门,很轻松地推开一条缝,身体强行挤进来。他眉眼漆黑深邃,就这么盯着顾池看,全程没说话。 脚步却越迈越近。 顾池被逼得倒退几步,心里莫名瘆得慌,总觉得他来者不善:“什么事?” 霍迟聿还在继续往前走,顾池脸色微恼,抱臂站定:“不说话就滚” “这是什么?”霍迟聿指尖点击屏幕,不慌不忙地亮给他看:“解释一下?” 同时,脚步还在不断往前迈。 霍迟聿气势太迫人,顾池再次被逼得倒退。 他后背逐渐靠在墙上,被逼着看完他强吻霍迟聿的画面,心情异常复杂。 而霍迟聿堵人般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低:“嗯?” 他的俊脸近在咫尺,顾池却只想起了自己曾经卑微颓废的落魄模样,原本选择性遗忘的尖刀再次刺痛心脏。 那一天,堪称他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霍迟聿其实没做错什么,出发点也是为了帮他,可千不该万不该瞒他、骗他他太自以为是了。 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搞定,也就什么都不跟他说。 顾池能感受到他的爱护,却没感受到尊重,作为伴侣的尊重。 他一直把顾池当弱小者来保护,照顾。 以前顾池能当个傻子,甘之若饴地依附他,信任他,认为只要有爱,这段感情就能继续下去。 但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发现不是的。 他也会成长,不会一直当那个不懂事的小孩,也不愿意一直被当成小孩糊弄。 哪怕帮不上忙,他也需要知情权。 而不是被动地等待事故降临,随后是无尽的迷茫、痛苦。 顾池这段时间已经想得够清楚,霍迟聿真的只适合当兄弟,不适合当情侣。 他能为兄弟两肋插刀,却不能跟伴侣做到事事坦诚。 这样相处下去会很累,而顾池早已精疲力尽:“我没什么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