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任何怨言——任务期间本来就会有许多突生的变故,没应对好是他的能力不足。 百里漆听他们很是和谐的主仆对话,不屑地哼了声。 周和光扯开了沈霆的领带,让他自己继续,回头看着好友:“有这么难搞吗?实在不行送我这里,我帮你调一下。” 百里漆冷冷地睨着他,“不可能——说好了今天借我玩,你想要提前反悔?” 周和光啧了下,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砰的一声脆响,“这一根烟抽得真够久的,你不怕他跑了吗?” 男人凛冽而明亮的双眸微微眯起,冷笑了声,“他不敢。” 沈霆意识到了他们口中的人是谁,解开上衣纽扣的手顿了下。 周和光注意到他的迟疑,却并不催促,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另一个主角已经到了。 会所里铺着厚重的地毯,走来时几乎没有声音,沈霆背对着的门口跪在地上,看不来有人过来,而坐在沙发上的周和光和百里漆都注意到了那个骤然停在门外的苍白青年。 他胸腹剧烈起伏,无声地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转身要走,百里漆却冷冷一笑,声音阴郁如冰。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裴容。” 沈霆一僵,他猝然回头,正迎上裴容悲怒的目光。 他的满腔怒意并不是冲着沈霆的,而是越过了他,对上好整以暇坐着的男人。 百里漆唇角挑起,笑意却没有进眼睛里,放下手里的酒杯,朝他竖起三根手指。 随后在裴容眼睁睁的注视下,收回一根。 ——你还有两个数的时间。 裴容的指甲已经掐进掌心,舌钉上的宝石深深硌进上颚,口腔里漫开一片血腥气。在百里漆的手指全部收拢之前,他一步一步走进这间要把他吞噬殆尽的屋子。 沈霆察觉到一阵沉重的风声擦过他的肩头,裴容径直经过他,在他身前利落跪下。 他跪得笔直,脊背却在微微的颤抖。 百里漆笑了起来,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你们不是旧相识吗?现在可以叙旧了。” 他如愿以偿,在裴容那双总是无动于衷的眼眸里,见到了令他心悸的光芒。 裴容牙关紧咬,却始终不肯回头,身后忽然有人开口,是他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晚上,反复忆起过的平稳温和:“主人,贱奴求您换个玩法。” 沈霆向着周和光俯身叩首,额头紧贴地面,“求求主人。” 周和光垂眸看着他,眼里透出一点几近怜悯的意味,“学长,你自己的罚还没有受完呢,就想着其他人吗?”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裴容打断了他,“直接说吧。” 他受够了这样缓慢的凌迟,固执地直视着那个男人,要看清他意图,看他到底想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 “我是好心,帮你们这对老情人见个面,省得你们互相惦记。” 百里漆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堂而皇之地狎弄。 “你们两个,有一个人先出来,就算结束。” 裴容沉默了下,抬手就要去解自己的衣服,他眼中决然,可手抖着不成样子。他不敢看沈霆,所以跪也要跪在他身前,可是身后的目光却如此灼烫,刺得他鼻尖一酸。 他颤抖得解不开裤扣,就发力去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肩膀却忽然被人按住。 “我来。”沈霆低声说。 那点温暖一触即分,裴容再也克制不住,惶然地抬起头。 沈霆面容沉静,跪在他身边解开了自己腰带,修长手指握住了那处。 【番外】周和光和沈霆的故事·7 他们作为情侣的时候,之间有过亲吻和拥抱,随着沈霆入伍和裴容家中的变故,两个人愈行愈远,也没有机会更深入的发展。 沈霆面容平静,垂眸握住自己,从他神色里丝毫看不出来正在做什么样的事情。 只是身体的反应更为诚实,距离百里漆所说的“出来”显然要差得远。 到了后面已经成了机械的动作,房间里诡异的安静。 沈霆不觉得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出来,他想,如果一定要有人成为被折辱的对象,那就他来承担好了。 被暖热的水流浸透衣物,他的额上也渗出了汗水,他对自己毫无温柔可言,那处因为重复性动作带来的疼痛,甚至有些。 裴容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他身边,冰凉的手指搭住他的手背。 沈霆浑身一震,抬眼看他。 裴容眼里有着他曾经很熟悉的柔和,他的前男友笑容苦涩,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清,“他们要看,那就让他们看好了。” 说完,他仰头吻住了沈霆。 他引导着沈霆与他唇舌交濡,手指插入男人手间,握住他来回动作。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却比以前每一次都要缠绵。 周和光皱眉,下意识看向提出馊主意的人,却见百里漆眼中神色不明,咔一下捏碎了刚拿起的酒杯。 红酒溢了他满手,像是流动的血。 沈霆察觉到了什么,忽地怔住。 裴容的舌上有着不容忽视的异物,他想起在阳台上,看到裴容唇齿间的一抹幽光。 那是一枚舌钉。 裴容在他的记忆里从来都不是出格的人,此刻却熟稔地吻住他,舌钉在他们亲吻时滚动,沈霆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他的脸颊上一片冰凉的潮湿,是裴容贴过来时,蹭上来的眼泪。 百里漆霍然起身,大步跨过去,攥住裴容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随即便是一记耳光。 他没有丝毫留力,裴容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发丝散乱地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颊。 “你真贱啊,”他冷笑道,“这样很爽是吧?” 裴容缓缓地把脸转了回来。 他的脸颊肿胀,舌钉勾住上颚,在口腔里划出长长的口子,血珠顺着他裂开的嘴角往下坠,可他毫不畏惧地仰头看着百里漆,脸上竟然还在笑。 他舌尖抵了抵被打的半边,齿缝间都是血色,不甚在乎地笑了起来,“主人,你不就是想看这个吗?怎么还不满意呢?” 他抬手就要去解衣扣,“觉得不够是吗,我还能用嘴,给他下也行,怎么样都行,主人现在满意了吗?” 百里漆像头发怒的狮子,想也不想就伸手掐住他纤细的脖颈,扬手又要抽过去,风声凛冽,裴容下意识闭上眼睛,牙关紧咬,做好了受痛的准备,然而巴掌却没有再次落下。 百里漆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截住,男人五指如铁箍,死死扣住他的腕骨。 “放开他。”沈霆说。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挡在裴容身前。那双总是平静温顺的黑眸,暗沉沉地凝视着他。 百里漆愣了一瞬,随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轻蔑地嗤笑出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着我?” 他甩开沈霆的手,将怔住的裴容一把扯到自己身边,“这个贱人都给我玩烂了,你想给他出头,不如问问他自己配吗?” 他掐住裴容失去血色、苍白如纸的下颌,强迫他抬起被泪水打湿的脸,满怀恶意地凑近耳边逼问:“说话啊!你配吗?” 裴容垂着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唇瓣颤抖着,眼泪和血混成一片。 百里漆没能继续说下去,沈霆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轰然撞翻茶几,酒瓶杯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沈霆在他起身前一步跨到他身边,揪住百里漆的衣领,第二拳已经扬了起来。 周和光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头痛欲裂,心中一片懊恼——早知道不该答应百里漆的! 在他心生悔意的短短一瞬间,沈霆第三拳已经又抬起来了。 沈霆看着身下的男人,目光在他喉咙处凝住。如果…… 有人握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冷意,“沈霆。” 他偏过头,看见周和光站在他身旁,手腕传来对方手上稳定的力量和热度。 周和光从来都是玩世不恭的模样,对他也一贯温和慷慨,然而此刻他的眼眸里晦暗不明,唇角总是带着的柔和笑意消失,俊美的面容上是从未有过的冷峻。 沈霆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沾血的手指松开,他放开百里漆的衣领,直起身退开一步,在周和光身前跪了下去。 “主人,今晚所有的事都是贱奴一个人做出的,与别人无关,请主人惩罚。” 周和光看着他跪伏在地上的身影,气得笑了,“你倒是很有担当。” 鬼都能看得出来沈霆是为什么动手。 “你在训练营里学过规矩,肯定知道以下犯上、出手伤人,是什么后果。” 沈霆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贱奴是用右手打伤百里先生的。” 他直起身来,抬起自己的右手,平平地摊开在周和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