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花般貌美的少女静躺在棺材中,但与她平静的姿态不同,她的嘴角异样地牵起,扯开一个略显狰狞的笑。 电光石火间,埃塔米娜铺开屏障将少女与他们分隔开,与此同时,少女抬起手,操纵逆十字压向埃塔米娜。 夏萨德鲁纳大喊,“她刚从封印离开,现在的力量还很薄弱!” 很薄弱也能和继承了伊西斯女神部分力量的埃塔米娜正面对抗不落下风啊,很难想象完全恢复后会有多么强大。 姜凛也稳定住状态,唤出蒲扇驭风围困住少女。不过通过与风流相连的感知,他明显能够察觉到少女周身浮动的强大力量,与他们这些神灵精怪的力量有所差异,具体是什么还不好断言,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身披皮肉的神秘少女掌握了极其强悍的力量。 趁着埃塔米娜和夏萨德鲁纳纠缠她的时候,姜凛搬合上棺盖,用圣钉重新堵住木板上的钉口。 少女顿时更改方向,冲向被钉合的棺材,却在接触到圣钉的一瞬间发出刺耳的喊叫声。 圣钉的力量仍在,姜凛暗道赌对了,一扇子推开棺材,把沉重的旧棺椁交到阿伽庇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少女虽强横到可以和四代吸血族对峙,却好像畏惧阿伽庇一般不敢靠近,只是龇牙咧嘴地尖叫了一声,便跳脱着逃离了。 埃塔米娜骂了一声,道:“我去追她。” “等等!”姜凛赶忙跟上去,“我们一起。阿伽庇,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阿伽庇不说话,只是笑着点头,而夏萨德鲁纳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 他悄悄往阿伽庇那里瞟了一眼,显然是心有余悸。 “要是有人问起来也先应付一下吧!”姜凛赶忙跑了,“必须趁这时候击破她!” 这时候少女的力量未完全恢复,他们尚有一战之力,可不能把时间拖长了。况且也不能放任这样危险的存在在镇上游荡,普通人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话虽如此,但姜凛他们其实对这少女一无所知,也无法预测人家会躲藏到什么地方去。 现在是夜晚十点,勒拉德桑灯火未熄。 姜凛:“你有办法追踪她吗?” 埃塔米娜:“完全没有啦。” 这种关头,姜凛居然接到了电话。 “阿伽庇?” “嗯。现在她应该去往了北面的树林,至少击伤她,这样可以争取一些时间。” “好。” 没时间纠结阿伽庇怎么知道的了,反正姜凛对他有着无需思考的信任,带着埃塔米娜直奔树林。 动用风的感知,姜凛很快在树林中锁定了少女的位置。 “动手!” 埃塔米娜高挥权杖,“盖布与努特之女、王座金黄的伊西斯,阻碍我路途之人,与魔法的神女为敌之人,将蒙受伊西斯的诅咒,破碎吧,粉碎吧——” 借助咏唱的咒语可以发挥出更多属于伊西斯的力量,埃塔米娜这一击完全落在少女身上,令少女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叫喊声。 这无疑是成功的一击,姜凛和埃塔米娜本还想乘胜追击,可惜少女逃跑的速度实在太快,要姜凛说,人类应该完全没法以这样的速度行动才是。少女躲藏入林中,姜凛倒是还能感应到她的位置,但自己一人追过去也没用,至少现在已经按照阿伽庇所说使她受创,能够争取到一些时间了。 消耗太多神力,埃塔米娜气喘吁吁地抱着权杖,说不出话来。 姜凛扶住她,“我们回去。” “飞不动了——”埃塔米娜直接往地上一倒,“带我回去啦。” 姜凛搬人是专业的,三两下就带着埃塔米娜回到城堡内,看见夏萨德鲁纳和阿伽庇又打开了那副棺材,将里面的东西全部陈列了出来。 那是一堆白骨,据阿伽庇说,属于未成熟的羊羔。 姜凛摸摸下巴,“这个骨头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啊。” 数量上来说——也太多了吧。 “没错。”阿伽庇一手拎起袍子,弯腰将那些骨头在地面上拼摆出形状,“这不是正常的羔羊。” 如果按照阿伽庇摆出的形状来看,这只羊有着六条腿,其中四条的骨骼发育状况都不太好,恐怕是某种变异导致的。 “这是六角六腿的恶魔羔羊。” 追击 “那么,现在整理一下已知的情况。” 天蒙蒙亮,姜凛坐在收拾好了的城堡大厅中,对着那满地骨头比划,“时间大概是公元一千五百年到一千六百年,中世纪末期,女巫审判正流行。已知同时在勒拉德桑有瘟疫爆发,这座属于教徒家族的城堡被当做停尸房使用。城堡主人的女儿喜欢摆弄一些不寻常的物品,她还养有一头畸形的六脚羊——这个存疑,但是根据她房间里找到的项链,我认为有这个可能性。” 他看看阿伽庇,“唔,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了。” “很遗憾我无法从尸骨中找到什么,没有力量的残留。”阿伽庇微微摇头,“但是……嗯,我在想,究竟是什么赋予了这个女孩这样的力量呢?” 姜凛:“会不会是被封印百年的怨气什么的?” 阿伽庇的目光从夏萨德鲁纳身上擦过,意味明确,“我想不会。她毕竟只是人类而已,灵魂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想要得到某种强大的力量,自己必须承受同样强大的痛苦才行。” 姜凛被他说得心脏一揪,但好在还不需要他开口,阿伽庇便注意到自己的话语,莞尔道:“抱歉。” “这是你自己的事吧,不用道什么歉。”姜凛挥挥手,“同样被封印了几百年,夏萨德鲁纳根本无事发生,而人类的灵魂无法经历那样的煎熬,那么可以确定这具身体里的应该不是少女本人了。” 夏萨德鲁纳不满道:“嘿!喔……你们什么意思!既然不是人类,那你们还觉得会是什么?” 他没有太大声,因为累了一整晚的埃塔米娜正在旁边补觉。 “昨晚我已试探过,或许是正确的。”阿伽庇说着,轻轻靠在了姜凛肩上,还往夏萨德鲁纳那边瞟了一眼,“她明显表现出了兽性,我怀疑有可能是随她入葬的那只羊羔。” 夏萨德鲁纳很明显是不想和阿伽庇有什么接触,便也没有接他的话,不过不吭声大概也是认同了阿伽庇的说法。 “那么现在大概是有头绪了。”姜凛拍手,“在她恢复力量之前,我们必须主动追猎她。 没人有意见,但姜凛现在还必须去处理另一个问题——怎么和格伯乐交代。 需要isa那边帮忙对接一下,少不了和人打交道,那么自然得带上夏萨德鲁纳一起——埃塔米娜还在休息,姜凛不放心她一个人,便拜托阿伽庇留意城堡周边的情况。 夏萨德鲁纳跟着他走在勒拉德桑的道路上,好奇道:“那个家伙——应该是你们的依仗吧,你到底是对我太放心呢……还是信任他会来救你?” “我为什么会对你放心?”姜凛并不在乎地摊手,“虽然我什么事都做不到,唯独保命很有一手。” “是吗。”夏萨德鲁纳显然只是开个玩笑,随意耸耸肩,“我倒觉得他是个很危险的家伙,连三代的大人都没法带给我那样的压迫,让我感觉自己像只被蛇盯上的蝙蝠,真糟糕。你有把握掌控他吗?” 你不本来就是蝙蝠吗。姜凛腹诽道。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姜凛在清晨尚且灰蒙蒙的街道上左顾右盼,对着地图找路,“但是我们从来不是什么掌控的关系,换言之就算他的力量真的失控也无所谓,不会有更坏的结果的。” “听不懂。”夏萨德鲁纳给他指出正确的路,顺手从路边的绿化带里摸了一朵茶花在手里,“我以后一定会离你们远远的,我发誓。” 姜凛没空搭理他,因为接下来还有的是事要干。 城堡发现了一具古代棺椁的事情已经告知了当地警方,但是姜凛他们还需要研究明白这具棺椁的作用,在完全排除危险性之前不能交出去。 回到城堡已经是中午,埃塔米娜已经睡醒了在吃三明治,一见到姜凛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怎么样,现在可以动手了吗!” 姜凛:“不用急,我们暂时还是有主动权的。” 埃塔米娜鼓着腮帮子,“我想快点结束出去玩啦,这可是法国诶。” “我也想,所以我们一口气干票大的。”姜凛从背包里翻出一本比砖头还厚的旧书,霉味扑面而来,“这是从地下室找到的,这个家族几乎已经失传的秘籍。格伯乐把这当成没用的胡言乱语收在了书架上,但是夏萨德鲁纳说这是炼金术士的正统传承,或许我可以拿来一用。” “嗯,从棺材里放出来的家伙就用老办法摁回棺材里,不错嘛。”埃塔米娜用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封面上划了一下,粘上厚厚的灰尘,“要怎么做呢?” 姜凛把书在地上摊开,“我想试试这个阵法……据说是家族的祖先用以封印恶魔幼崽的魔法阵——这个家族除了是教会的虔诚信徒之外,也是驱魔的法师,称为炼金术士也可以。先祖以封印了许多恶魔生物而闻名,这样的技术代代相承,家族逐渐积累财富,不过到现在也已经没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