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紫夜小说>在无人的海边简谱 > 第174页(第1页)

第174页(第1页)

但那是他们活着的时候的愿望。  他们总是能精准说出彼此的想法。  易初垂眸,沉默良久,“或许,我们不会走到如此不堪的状况呢?”  自我安慰的话语。  面板左下角的人数在一点点减少,从他们踏入西楼到现在,那个数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又少了几个。  状况早就已经不堪了,他只是不愿意承认,或者说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和溯渊一起面对那个过于刺眼的答案。  溯渊没有拆穿他,只是盯着易初身后那面灰白的墙,目光散散的。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起来,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天真的幻想,“好希望在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牵着你的手躲进一间安全屋,将我们于外界彻底分离,我们的世界只有我们两个。”  他的呼吸打在易初的颈侧,“直到物资匮乏的死掉,或者世界容不下我们这间小小的安全屋。”  “我们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拯救世界,或者拯救他人的责任,从来于我们没有关系。这样,是不是不必经历这一路上的痛苦。又或者,就活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的那个残酷的梦境里。”  那个梦境里有血腥、有尖叫、有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的绝望,但至少,在那个梦里,他还没有拥有,也不会无数次挣扎在失去和即将失去的泥潭上。  易初笑着叹了口气,手指还在溯渊的后颈上慢慢地揉着,“当你与这个世界的生物有了‘线’,就无法了无牵挂,剥离与人群之外了。没有任何生物能做到‘孑然一身’,与这世界毫无关系。”  溯渊的声音从他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你遇见我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那时候你不怕牵挂会带来反噬吗?”  易初低下头,嘴唇蹭过溯渊的头发,手指捏着溯渊的耳坠,“怕什么?我们身上的每一条‘线’不都是我们心甘情愿选择的吗?既然心甘情愿,又怎么能叫怕呢?”  “那应该叫什么?”  “或许是,甘之如饴。”  溯渊闷声笑了起来,声音里那层阴翳终于化开了一些,“是啊,现在我们走的这条路,不就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吗?”  初渊从易初身后飞过来,打断了这片短暂的安静。溯渊从易初的肩膀上抬起头,易初感觉到肩头那片温热倏地空了,残留的温度被空气慢慢舔走。  反倒感受到了一小片凉意。  “主主人”初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小小的胸口剧烈起伏,“远处”  “知道了,走吧。”易初伸手轻轻把累坏了的初渊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家伙四仰八叉地趴下来,爪子紧紧抠住衣料。  刚刚的温情是他们留给自己的那一点点自私的空间,在这个到处是坍塌、死亡和未知的走廊里,那些独属于两人的话语和指尖的触碰是他们唯一能从自己的时间里割出来的东西。  但终究要重新回到这条铺满灰烬和未知的路上。  在进入实验室之前,易初也没想到会经历这么多。所以那时候他让初渊先去前面瞧瞧有没有什么异常,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手准备。  走廊转了一个弯,头顶的灯管本来还残存着一点昏黄的光,此刻开始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在他们前方,最后一根还在亮的灯管发出微弱的嗡嗡声,那点光艰难地照着下方走廊里堆积的碎石和墙皮碎块。  再往前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了。  唯一独苗的灯管又颤了一下,嗡嗡声变得尖锐了一瞬,然后熄灭了。  最后一点光也被收走了。  黑暗瞬间合拢,将他们从头到脚淹没。  易初站在原地,眼睛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他能感觉到溯渊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指尖摸索着碰到他的手背,扣进他的指缝里,扣得很紧。  溯渊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走吧。”  易初收紧了手指,回握住那只手。他空着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的银线已经无声地垂落了下来,在指间晃动着。  初渊趴在易初肩膀上,小小的心脏跳得又快又急,爪子攥紧衣料,一声不吭。黑暗似乎也有了重量,贴着皮肤往下坠,压得人呼吸都浅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滚响。声音从黑暗深处由远及近地碾过来,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夹杂其间。  易初看见那个东西的轮廓从黑暗里冲出来,银线从易初指间脱出,银白色的丝线迎上了翻滚而来的柜子,整只柜子从中间被拦腰切成了两半。  上半截朝上弹飞出去,撞上天花板又砸落下来,下半截被切断了冲力,在易初面前不到两步远的地方重重地摔下来,金属与地面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四分五裂地摊在了走廊中央。  易初从那些金属碎片旁边迈过去,鞋底似乎是踩过一张散落的文件纸。  黑暗到了尽头,忽然又亮了起来。  本以为前方是永无止境的黑暗,但走进去没一会儿,前方的走廊忽然变得开阔,豁然进入了一片更大的空间。  头顶的灯光惨白,冷冰冰地照下来,把一切都照得失去了颜色。  光芒落在走廊尽头的大厅里,照着地面上一道道深深的爪痕,墙壁上有大片的抓挠印子,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面上反复攀爬过。  而那些爪痕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周重楼背对着他们的方向站着,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断裂的铁棍。一端是粗糙的断口,另一端还残留着被什么东西咬合过留下的凹陷。  那是真正的周重楼。  因为刚刚走过的那片纯粹的黑暗,易初在踏出那片黑暗之前,根本看不见周重楼的存在。  那黑暗像一堵单向的墙,遮住了所有本该被看见的东西。  而在他面前,整条走廊的黑暗里密密麻麻地涌动着数不清的魇兽。它们的眼睛在泛着各色的光芒,大大小小的光点明明灭灭,把周重楼面前那条走廊映得像是某种地狱的入口。  周重楼没有回头,但他似乎感知到了身后的动静,握着铁棍的手没有动,声音却传了过来,“来了?”    “知道我们要来啊?”  溯渊侧过头看了易初一眼,带着询问的意味。易初抬眼回望着他,点了点头,确认了面前这个周重楼是真的。  周重楼扭过头,指着易初肩膀上的初渊,“刚才这个小黑球从后面突然冒出来,一下撞上我,吓我一跳。看见我以后又急匆匆跑走了,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易初歪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初渊,小家伙正扒着他的衣领,两颗圆溜溜的眼睛朝周重楼的方向眨巴着。  “怎么拿着根铁棍?”溯渊往前走了两步,在周重楼身侧停住,偏着头上下打量了一圈对方,最后落在周重楼手里那根断裂的金属管上,“你的那把武器呢?”  周重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根确实算不上体面的铁棍,“给谢宁用了,她那把用着不顺手,我的给她正好。谁能想到西楼有这么多好东西等着我。”  他抬了抬手里的铁棍,“不过,我一根棍子一样能杀它们。”  似乎是听见了周重楼的挑衅,前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原本在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周重楼的几只魇兽,眼睛里泛着的那种暗红色的光芒暗了下去。  “小心。”易初站在后面,银线贴着墙壁和地面的交界处铺开,“它们似乎要动手了。”  周重楼的铁棍从手里转了个圈,看了看身旁的两人,“本来还真担心自己一会儿会寡不敌众,死在这里没人收尸呢。这下好了,有两个现成的伴儿,死也死得不孤单。”  周重楼是个混不吝的,可惜溯渊现在已经不属于这个范畴了。  “呸呸呸。”溯渊抬手就是一下,“说点吉利话不行吗?什么死不死的,你那张嘴能不能挑点好听的说?”  他现在最听不得这种话。  周重楼被这一下拍得往前趔趄了半步,捂住后脑勺被拍得生疼的地方,回头朝溯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别对面还没动手呢,你先给我打成重伤,我一会儿打不成了全赖你。”  埋怨的话来不及说完,前方黑暗里已经涌上来了。  最先扑上来的是四肢着地的爬行类衍生物,速度最快,数量最多。  它们紧贴着地面窜动,爪尖在积灰的地砖上刮出刺耳声响,黑压压的一片,几乎铺满了从地面到半腰的整个空间。  溯渊的匕首在他手里翻了一个花,刃尖迎着最先扑到面前的那只,切过魇兽的咽喉处无声地分开了那团黑色物质的表层。  那只魇兽在半空中崩散成细碎的颗粒,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踩踏着碾了过去,混在更多的黑色身影里消失不见了。  易初的银线在他面前铺开成一张细密的光网,横向切过涌来的魇兽群的前排。  接触到银线的魇兽被从中剖开,上半截与下半截分离的同时崩散成灰黑色的粉尘。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