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正打算转身去别的地方翻翻抽屉,余光却忽然被桌面角落里一排打开的档案夹吸引了。 几份专员档案并排摆在桌面上,封面朝上翻开到同一页,像是有人特意把它们摊开来做对比。 他走近了一些,低头看去,发现这几份档案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整页都是同样的数据表格,同样的格式。 唯一不同的是最上方的姓名和专员编号,证明它们属于不同的专员。 他的目光落在正文的那一行字上,逐字地看过去。 “颅内波动正常,属于深度睡眠状态,暂无异常。” 易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太反应过来。他伸手把档案翻到 “你从哪儿翻出来的?”他问初渊。 初渊从他掌心里翻了个身,用手指了指墙角那个翻倒的文件盒,“那个盒子倒在地上,里面掉出来一堆东西,卡就夹在一本笔记本里面。我闻到它的味道和别的东西不太一样,就扒开看了一下。” 易初看了一眼翻倒的文件盒,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门禁卡。 卡的边角还带着一点灰尘,他用手背蹭了蹭,灰扑扑的卡面上露出原本的白色来。 “干得不错。” 初渊听了整团毛球都膨了一圈,得意地在他掌心里滚了半圈。 “走吧,”易初把卡收好,手指轻轻合拢,把初渊从掌心里捞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 卡确实是找到了。可易初和初渊站在西楼门口面面相觑,那道紧闭的玻璃门后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归功于易初自己的勇于尝试,导致旁边那个锁定的倒计时屏幕还没归零,红色的数字显示着10:23,还在缓慢地往下走。 而他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那个催促他去西楼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15:07。 “等吧。”易初靠在西楼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门禁面板上那个跳动的红灯上。 初渊却是待不住的性子。 它在易初肩头趴了一会儿就飞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飘到那扇门前,整团毛球再一次扒在玻璃门面上,两只爪子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鼻尖几乎要挤扁了,努力朝里面张望。 “主人,你说里面是什么样的?” “跟东楼差不多吧。”易初想了想,觉得风格应该不会相差太大。 “那为什么灯都不开?” “过几分钟你自己进去看不就知道了。” 初渊哼唧了一声,继续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易初看着它圆滚滚的背影在玻璃上压出一团扁扁的黑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十分钟后,易初抬手刷卡。门禁系统上的小红灯跳了一下变成了绿色,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嘀”,玻璃门朝两侧滑开。 一股凉风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久无人至的气息,擦着他的脸过去。 易初感觉有些奇怪,理论上西楼应该和东楼一样,为什么感觉这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似乎被闲置很久。 他站在门口,探身往里看了一眼,门后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尽头连着西楼的大厅,可大厅里漆黑一片,连应急灯的光都没有。 玻璃门外东楼的日光灯白亮亮地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显的明暗分界线。 他跨过那道界线,走进了西楼的光线之外。 他摸黑走了几步,在门边的墙上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比平时低了一些的位置摸到了开关。 头顶的天花板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冷白色的光管里有一根似乎已经坏了,闪了两次就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其他几根勉力支撑着,把走廊照出一层有些发青的白光。 系统发布的任务让他找到来到西楼的梦境专员,可很明显,这里也一个人都没有。 就连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起来的时候都显得格外突兀。 唯独与东楼不同的是,这里的每一层走廊的尽头,都有一面镜子。 易初本来没有在意,只当是普通的装饰镜。可当他走近镜子的时候,眼神却钉钉地落在上面。 镜面深处只有一团边缘发散的模糊轮廓在晃动,黑乎乎的一片。那团黑影的形状大约和人的身形差不多,可边界太模糊了,分辨不出五官。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这团黑影到底是他自己的倒影变成了这副模样,还是另有什么别的东西正站在镜子里面,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玻璃面,和他面对面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