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之上是仙帝,仙帝之上为天帝,自古以来,能证大帝者已是不易,我呢,上辈子证了天帝。” 听完,龙将言嘴动了动,刚张开了口,就又闭上。 他看向冷道成,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儿开玩笑的痕迹,很可惜,并没有。 天帝? 上辈子? “阿冷,你认真的?” 冷道成道:“我何时骗过你?” 龙将言回道:“刚才就骗了!” “那是逗你。” “……” 龙将言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先是发现严厉的峰主是阿冷,现在阿冷又说自己上辈子是天帝?这比刚才的捆绑还让他难以消化。 在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观中,脚下踩的土地,是下界。 这方天地的修士证为大帝,便已是下界最顶尖的强者,实力恐怖! 大帝之后得飞升,可入天界,在天界跟一群仙去争斗,要是气运爆棚一路畅通无阻,还真有那么一丢丢可能成为仙帝……可若是天帝…… 不行,想想就可怖。 “所以,真的……” “嗯。”冷道成靠回黑石柱,“否则你以为,我为何五岁能拉开铁胎弓?为何对剑道有那般理解?为何能亲手把你教到,在年轻一辈中尚无敌手。” 龙将言眨巴眨巴眼。 他大脑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这样的话,你既是天帝转世,那……我呢?” “我上辈子是什么?我们上辈子认识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阿冷是天帝,那他呢?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如此亲近,上辈子定然也有极深的渊源吧? 会不会是君臣? 天帝阿冷大杀四方,他负责嘎嘎乱杀,自己负责嘎嘎。 还是师徒? 又或者…… 冷道成看着他眼中倏然亮起的光芒和隐隐的期待,顿了顿。 他移开视线,“你,上辈子有点儿麻烦吧。” 龙将言对这个不明确的答案显然不满意,“怎么个麻烦法,我们是什么关系?还有,你刚才说觉醒记忆是几年前,具体是什么时候?为什么突然就觉醒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冷道成被问得后悔,早知道就不提这茬了,直接糊弄过去多好。 “时候未到,知道太多对你无益。”他祭出万能敷衍句式。 “又这样!”龙将言不满,“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也记不起。”冷道成实话实说,“记忆被封存,强行唤醒有害无益。” “封存?谁封存的?为什么封存?”龙将言抓住关键词。 “天道。” 龙将言懵了。 连天道都牵扯进来了?他们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难道是造了太多杀孽,还是把天界给轰炸了? 面对龙将言这个拥有无限好奇和求知欲的问题小龙,冷道成觉得有必要转移话题一下子堵住他,不然他能问到地老天荒。 “你真想知道,上辈子你我的关系?” 少年点头。 “好。”冷道成直言:“我是你的丈夫。” “???” 龙将言:“什么????” “我说,”冷道成重复,咬字清晰,“上辈子,我是你的丈夫。” 轰—— 龙将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一连往后退数步,眨了好几下眼,后知后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摸了摸脸,烫的灼手。 “丈,丈……丈夫??” 他结巴了。 “不是,阿冷,你别开玩笑……这怎么可能,我们都是男子……” “修真界中同性道侣是不似异性那般普遍,却也并非没有。”冷道成把面具拿回来,重新扣到脸上,“我说真的,努力吧,龙守拙,等你够强了,自然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包括我们的过去,和你遗忘的那些人。” 不等龙将言说话,冷道成就又道:“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再去偏殿挑个房间住。” “玄剑峰没什么仆役,一切自理,明日辰时,殿前广场,开始练剑。” 冷道成离开了,不知道去哪儿,他倒好,自己像个没事儿人走了,留下一堆跟炸弹一样的话,让处于宕机中的龙将言全身心轰炸。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许久,龙将言垂在腿侧的手动了动,紧握成拳。 他勾头,把绳子捡起来,触手微凉。 想起刚才被这绳子缠绕的感觉,龙将言脸上不禁又是一热,他赶紧甩甩脑袋,把绳子团吧团吧塞进怀里,决定私藏了。 丈夫……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持续冲撞,搅得他心绪纷乱,小鹿乱撞,脸颊温度也是迟迟降不下去。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使神差摸了摸自己唇瓣,又猛地甩开手,觉得自己这反应简直傻透了! “胡说什么呢……。” 他运转起体内周天,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阿冷说的是不是真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安顿下来,龙将言环顾四周,这玄剑殿的主殿冷肃,不应是久留之地。 他出去,找到了相邻的偏殿。 …… 此刻,远在南离洲青石城的客栈里。 夏熠正抱臂,看着坐在椅子上只穿了中衣,瞪着一双眼对天花板发呆的冷零。 “我说小鲨鱼,你把鞋穿上行不行?地上不凉吗?”夏熠苦口婆心,手里握着枚刚从外头买来的玉简。 冷零:“不穿。” 夏熠:“……那你至少把外袍披上。” 冷零:“不冷。” 夏熠:“那你饿不饿?我再让小二送点吃的上来?” 冷零:“不吃。” 夏熠:“。。”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辈子的冷零比上辈子还难搞,再怎么说,上辈子他至少还有点人类社会的常识和约束。 这辈子在海底当了一百多年野蛮生长的鲨鱼,算是基本告别了正常人类的社交和生活习惯。 “行吧,你爱怎样怎样。”夏熠放弃挣扎,一屁股坐在床沿,拿着玉简又笑道:“来,给你看点儿好东西,新鲜出炉的中土天骄榜——!” 诛邪! 夏熠腿上一沉。 冷零挪了过来,一点不客气地坐到了他大腿上,赤着的双脚踩在夏熠的鞋面。 夏熠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没说什么,很自然地环住了冷零的腰身,将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发顶。 “不穿鞋,踩我鞋上倒是不客气。” 冷零不理他,专注地看着夏熠手中玉简投射出的光幕。 “你应该不知道这是个啥玩意儿吧,”夏熠往里注入一丝灵力,“上面收录的,是中土大陆九洲百岁以下的年轻天才,十年更新一次,今儿刚更出来,外面卖的挺火。” 夏熠看的是剑道榜,他点着光幕最上方,“排名第一……嗯?诛邪?这谁,我记得十年二十年前还是那个剑痴独孤问剑……” “哦,他跑第二去了。” 冷零扫过那个名字,没什么反应。 “往下看往下看……第三名,瑶池圣女,柳如烟,这位可是中土大陆有名的大美人来着……” 冷零晃了下被夏熠握住的手。 察觉动作,夏熠手指收紧,将冷零冰凉的手完全包住,“怎么了?” 冷零摇头,踩在夏熠鞋面上的力道稍稍加重了点,像是不耐烦,“继续。” “喔,继续。”夏熠笑了笑,手指在光幕上滑动,一直到第十,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夏熠。 他装起来了。 “诶呀,其实这个剑嘛,我就是随便玩玩啊,没想到就上天骄榜了,可能这就是天赋吧,也没有很厉害,不用仰慕我——” 冷零:“……” “第十二名,段折阳那个信球货?不是,我好歹也是昆仑七剑传人,他一个抓鬼的不好好搞符箓,来这儿凑热闹。” 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夏熠又查看了符箓榜、丹道榜等其他榜单的角落,自己的名字,在里头占据了一席之地,不算显眼,也不靠后。 但要说怪的,就是这大大小小的榜单,第一的名字,永远都是那两个字。 ——诛邪 “这人是何方神圣,新崛起的天才么?” 夏熠又翻了几页,啧啧点评。 “……这中土啊,水浑着呢,天骄多如狗,老怪遍地走。”夏熠总结道,“不过很有趣,对吧?我观你有妖帝之资!” 他低头想看冷零的反应,结果只看到对方浓密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少年呼吸均匀,眼睛半阖的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上了。 “你又困了?”夏熠环在冷零腰上的手臂调整了一下,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冷零嗯了一声,动了动,找到一个更得劲的位置,彻底闭上了眼睛,手里还捏着夏熠的左手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