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将言眼神特认真:“都给前辈。我吃住都是前辈的,这钱理应归前辈。” 冷道成淡淡一笑,也不推辞。 看见他笑了,龙将言也跟着笑,嘴角刚歪,就被冷道成制止。 “别对我笑,瘆得慌。” “哦……” 回去的路上,龙将言明显有点小兴奋。 他今天好像干了件正事,帮上忙了,还赚了钱。 虽然都上交了。 冷道成奖励了他一个煎饼果子,豪华版的,还有杯奶茶,龙将言吃的挺开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仓鼠,完全崩坏了自己的少侠风范。 两个人又找到了刘大帅,取办好的假身份证。 回到家,冷道成把身份证随手扔在桌上,自己先去洗澡。 龙将言偷偷拿起来看。 卡片硬硬的,上面有他的照片。 就是那天在那个刘大帅那儿拍的,表情有点愣,旁边写着他的名字,还有出生年月什么的。 “此物,便是此界的身份凭证?”他翻来覆去地观摩。 这东西比宗门令牌要轻薄许多,上面的小字也密集。 等冷道成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龙将言还拿着那张身份证在研究。 “收好,别弄丢了,补办麻烦。” “是。” “今天还行。”冷道成难得夸了一句,“柳龚那边,以后可能还会找你。” 他把一部新手机递给龙将言,手机卡是他之前用过的,“价钱到时候再谈,你自己学着点。” 龙将言捧着那部新手机,跟捧了个烫手山芋。 这板砖会亮,会响,还能映出他的脸,比他宗门里的窥天镜还神奇。 “按这里,开机。”冷道成教他,“密码六个零,自己记着改。” 屏幕亮了,出现一堆花花绿绿的图标。 “前辈,这个千度地图是何物?” “认路用的。” “那这个丑团又是什么?” “点外卖的,能叫人送饭上门,等你以后有钱了再用。” 他把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名字就一个“冷”。 “有事打这个,最好用微信,电话话费贵。” 他大致教了龙将言怎么发短信和消息,后面就撒手,让他自个儿琢磨玩去了。 你头顶好绿 龙将言很快便对手机渐入佳境。 玩着玩着,他被一个弹出来的广告吸引了。 上头,一个穿着清凉的妹子在跳舞。 “!” 龙将言“啊”了一声,手一抖,手机扔在沙发上,他一个弹跳,蹦上了客桌。 “前、前辈!这、这镜中为何有女子衣不蔽体?!”他耳朵尖又红了。 冷道成瞥了眼广告,“这叫大数据,属于不健康东西,下载个安全软件屏蔽一下就行。” 约莫十分钟后。 叮—— 叮——叮—— 有消息在震。 冷道成切换界面,是龙将言在给他发消息,清一色乱七八糟的符号和错别字。 【前被-】 【吃捂甚喵。】 【吾一学毁发:送熏!洗。】 冷道成:“……” 震得烦人。 他开了静音,发现还有一条好友消息。 楚阎:【老冷,在不在?】 冷道成:【有屁放。】 楚阎:【老地方,来不来?有点闷。】 冷道成看着消息。 楚阎,几年前认识的,具体过程忘了,反正慢慢就熟了。 楚阎是个上门女婿,标准的龙王赘婿模板,家里岳母小舅子和几个亲戚,都不是省油的灯。 冷道成指尖动了动:【等着。】 他收起手机,对龙将言道:“走了,带你去见个有意思的人。” “又是看风水么,前辈?”龙将言放下手机。 “不,是去看个……快憋不住的龙王。” “龙王?”龙将言肃然起敬,“此界竟也有真龙?” “到了你就知道。” 楚阎有忘道酒吧的专属包厢。 是冷道成送他的,他曾为这家酒吧出过投资。 他们进去时,一个男人正在里面候着。 背影宽阔,坐姿有些刻意收敛,穿着洗得发白的休闲外套。 他! 就是楚阎! 龙王殿龙王!……同时,也是一名窝囊赘婿。 男人眉眼锐利,鼻梁高挺,本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灰,一双龙王目中,满是浓重的疲惫神采。 看到冷道成,楚阎勉强笑了笑,目光落在龙将言身上时,他顿了顿。 “一个后辈,该说说你的。”冷道成落座翘起二郎腿,楚阎为他点上烟,冷道成低眸吸了一口,“又怎么了?” 龙将言换回了常服,自己乖乖贴着冷道成坐,没声张动静。 他眼角余光落在楚阎身上。 这人,气息有点奇怪,明明看起来落魄,但骨子里似乎蛰伏着什么,不像寻常庸碌之辈。 楚阎没太在意龙将言,一口闷了半杯酒,喉咙滚动一下,才低声道:“老冷,我可能……快忍不住了。” “嗯。”冷道成反应平平。 “今天,我那小舅子,把我明天给老爷子准备的寿礼,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成是地摊货。” 楚阎的声音很平,但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我老婆就在旁边看着,连句圆场的话都没有。” 他手指摩挲着杯壁,指节用力而发着白:“三年了,我装孙子装了三年……真当我楚阎王是泥捏的?” “傻逼。”冷道成说。 楚阎:“……” “欸,诶诶诶,我们还是兄弟吗?有你这样的吗?” 他把酒一口喝光,杯子重重一放。 “那杂碎,把我的玉壶直接摔了,说最多值五十。我老婆两个小时前还在说我下次不懂就别瞎买,什么货色都敢往上端。” 冷道成弹了弹烟灰,“然后?” 楚阎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什么?我还能怎样?说那是我让龙王殿势力从正经渠道弄来的老物件?说那帮人有眼无珠?” “我只能点头,说嗯,下次注意。” 他搓了把脸,“老冷,我真他妈……憋得慌。” 龙将言心中腹诽。这楚兄的处境,还真是憋屈啊。 冷道成倒是很平静,摸了摸楚阎的头。 楚阎红温:“摸头4!” 冷道成:“我是孤儿。” 他道,“你,憋不住就别憋了。” 楚阎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那个龙王殿,不是等了你三年龙王归位?” 楚阎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话。 “楚阎王这名号,扔角落里吃灰三年,也该捡起来擦擦了。”冷道成低笑,“再憋下去,你就不怕真成小猫?” 突然,楚阎手机响了。 楚阎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他酝酿了两秒才接起来,声音瞬间变得特别温顺。 “喂,妈……嗯,在外面,有点事……” “啊?现在?” 冷道成和龙将言都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尖锐女声,让楚阎赶紧滚回去。 楚阎欲言又止:“可是……好吧,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肩膀垮了下来,刚才那点锐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催我回去,”楚阎苦笑,“说家里水管爆了,让我快点去修。” “你家没保姆管家?修水管非得找你?” “对了——”冷道成问:“明天老爷子大寿,真的只是大寿?” 楚阎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你也听说了?不止是寿宴,主要还是为了宣布和赵家的那个合作项目。” “我是说。” 冷道成摁掉烟蒂:“你头顶好绿。” 包厢安静。 楚阎狠狠一抽气:“你说什么?” “听不懂?”冷道成语气都没变,“你老婆,跟你那小舅子,背后和赵家的公子走的挺近。” “明天寿宴,估计不止宣布项目,顺便把你踢出局,说不定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楚阎拳头攥得咯咯响,呼吸都重了:“…证据?” “我用那东西?” “……” 楚阎沉默了。 冷道成确实用不着。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曾经,他第一次见到冷道成,少年才不过十五六左右。 楚阎那会儿还不是赘婿,是正儿八经的龙王,龙王殿势力海外国际名头响当当,跺跺脚国际某些圈子都得震三震。 他那次回国是处理一桩棘手的叛徒事件,动静闹得有点大,被对家摸到了行踪,设了局。 月黑风高夜,在郊外废弃工厂区。 楚阎带着几个心腹刚清理完门户,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气,就遭到了埋伏。 对方可谓是下了血本,火力猛,人手也多,把他的人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