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妙音口中念诵起古老的苗疆咒言。 黑袍翻飞间,更多的蛊虫从她袖口,衣领,甚至发丝间钻出,爬行声与飞行声混成一片。 夏熠才不管,躲过一击,他拔腿就跑,扯开了嗓子叫:“救命啊!杀人啦!有变态萝莉跟踪狂要强抢民男啊——雅蠛蝶!” 黎妙音没想到他如此窝囊,说跑就跑,愣了一下之后,气得跺脚:“夏熠!你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 夏熠回头,扒拉个鬼脸:“跟我的救兵说去吧!” 下一瞬。 黎妙音追赶的脚步顿住。 街角转口,夏熠躲在了刚才用老年机摇来的人脉身后看着黎妙音,一脸狗仗人势。 夏熠的守则——不论身处何地,老子都是最强关系户。 “小龙,看到没有,那后面几条大的,等下别串成串儿,给我留个全尸好用。” 来人啊,有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强抢民女! 他从龙将言背后探着脑袋,指着黎妙音身后那几条站着的大蜈蚣鸡贼道:“看那个头,那光泽,绝对是极品药材,很值钱的。” “黎妙音,你真的完了我告诉你,我兄弟专治各种不服,特别是你这种叛逆期少女!” 龙将言握了握腰间别着的剑。 夏兄给他发消息,说是前辈回来,让他速来。 他是速了,怎么回的不是前辈,而是……一堆跟闹虫灾一样的虫? 被电信诈骗了的龙将言看向黎妙音,又看向其身后虫潮,那温大灾的阵仗,刺鼻难闻的气味,让他一时心生隔阂。 “……姑娘,以多欺少,非君子所为。” “我本就不是君子。”黎妙音声音冷硬。 “不管是与否,夏兄乃吾之挚友,”龙将言指尖轻搭剑柄,“请姑娘罢手。” “若我不罢呢?”黎妙音足尖一点,银铃再响,虫潮应声涌动,黑色浪花般,向三人方向高高卷来! “那便得罪了。” 龙将言颀长挺拔的身形掠出。 皎如月的剑光横扫,所过之处,如雪遇阳春! 剑气余波扫过虫潮,阴暗爬行的毒虫顿时如遭重击,簌簌退散,留下满地的虫尸。 黎妙音秀眉拧起。 她的蛊虫皆以秘法培育,生命力顽强,更兼有毒性护体,就这么容易死了? 这男人,究竟何等来历! 玉龙吟清光湛湛,龙将言也看出,此女手段不凡,衣着打扮上来看,怕是来自苗疆之地。 “此地非苗疆,阁下所为,过界了!” “你们……”黎妙音咬牙,口中咒语加快。 地上原本死去的蛊虫重新获得生机,更多毒雾从她袖中弥漫而出! “夏熠!” 黎妙音双眸死死盯着他:“我阿嫲命在旦夕,若你还有半分人性,就让你那缩头乌龟师父出来,去见我阿嫲最后一面!” 阿嫲寿蛊反噬,若非急需培育王蛊,从天底下争命,黎妙音根本不会答应那个叫作“枭”的男人,独自一个人离开寨子。 齐厉天败在了她与血狼的手上,按照枭的指示,她下一个要杀的,是个叫冷道成的男人。 可。 她不想杀人。 如果只杀一个,昧着自己的良心就过去了,但一个之后,又是一个,往后再推,她的蛊就会成为别人的杀人利器! 夏熠道:“你把话说清楚!你阿嫲怎么了?” “寿蛊反噬,需要更强的王蛊镇压。”黎妙音别过脸:“……我不想多说。” “反噬?” 夏熠倒是了解一些。 一旦宿主不能给蛊虫提供足够的生机去供养,蛊虫就会去吞噬宿主,这便叫作反噬,会极速消耗宿主寿命。 “我去,那你不早说,上来就要我命。” “我七师父前段时间就出去了,也不知道都能上哪去,你要见他的话,我给他打个电话喊回来——” 夏熠这手机刚掏出来,突然,空气中掀起一阵强者气浪,龙将言心中顿感不妙,忙护着他后退数步。 “铮——!” 数把短刃匕首飞袭,龙将言摆剑格挡,只见黑暗中跃出一个同样身着黑袍,看不见五官的黑衣人,抓住黎妙音便匿于暗中! 一切的一切,只用了一秒钟不到! 龙将言没有迟疑,提剑便追! 夏熠怔后同样,边撵边喊:“我操,给我站住!来人啊!有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强抢民女啦!!” 龙将言比他好点,他身轻如燕,踩上建筑,足尖在墙壁上重重一踏,借力鹞子翻身,瞬间越过十余米距离,玉龙吟剑尖吞吐寒芒,直刺黑袍人背心! “放下姑娘!”少年一声厉喝。 那黑袍人猛地回身,怪笑一声。 他手扣住黎妙音的肩膀,竟想将她当作抵挡的盾牌! 这么一抛一抓,黎妙音兜帽滑落,龙将言手中的剑即将刺到眼前,她双眸紧闭,贝齿轻咬唇瓣,指甲掐入掌心。 龙将言无奈急收剑势,同时唾弃那黑衣人:“卑鄙无耻!” 在这紧要关头,黎妙音心下一横,她张开嘴,狠狠咬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像要把黑衣人的肉生生撕咬下来,后者吃痛,在她那张巴掌大的漂亮小脸上甩了一掌,黎妙音被扔了出去! 龙将言接人接的恰到好处,立剑原地,一脚横踢踹在黑衣人胸口!黑衣人闷哼一声,后跃退开,声音嘶哑传来:“饲蛊女,你违背了我们的交易。” 那声音粗哑,分不清性别。 可夏熠眼尖,他捕捉到了黑衣人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红芒! 红瞳?! 与此同时。 郊区,别墅内! 房间里闭目的冷零忽地睁开一双眼眸,右眼里血光流转! 隐忍的龙傲天 黎妙音被龙将言接住后,嘴角渗出一缕血丝,漂亮的小脸因为那一掌,泛起显眼的红。 她挣开龙将言的搀扶,赤足落地站稳,咳道:“交易?我只答应你出手一次,可没说全都听你们的。” 黑袍人发出夜枭般诡谲的笑声。 他身形在夜色中诡异扭动,竟化作数道残影,一同袭向龙将言、夏熠和黎妙音。 还有那几条被夏熠觊觎的巨型蜈蚣,也以惊人的速度朝战场爬来,口器张合,喷出紫黑色毒雾。 “我去!姐们儿,你控制它们咬他啊!咬我们干嘛!”夏熠叫道。 黎妙音脸色苍白:“它们被干扰了!” 她能感觉到蛊虫与自己的联系在变得疏远,像有什么力量,在与她争夺蛊虫的控制权。 黑衣人的每一道残影,都带着实体的攻击力,而黑衣人的本体,正在这些残影之中穿梭! 趁虚之中,他目标对准了气息紊乱的黎妙音:“我已经拿到了你们黑巫秘术的卷轴,你也没什么用了。” 叮叮叮叮! 金属交击,不绝于耳,那些残影手中的短刃与剑锋金针碰撞,摩擦出的火星乱飞。 就在黑衣人手握弯刀要夺取黎妙音命门时,一道敏捷瘦削的身影,从侧而来将他扑倒在地—— 刺痛! 蔓延自黑衣人的脖颈! 刺啦——! 随着冷零一仰头,一大块连血带着布料的肉块飞向空中,血溅三尺!! 冷零右眼充血,如同警报那样忽明忽暗闪着危险的红光,他锋利的鲨鱼齿还挂着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就像个没有理智的野兽。 “干得漂亮小零!咬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爸爸!” 冷零没理他,说:“修罗,你终于出来了。” 然后,大家看到了相当血腥凶残的一幕! 冷零把黑衣人,当街撕成了两半。 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因为冷零手中的两半东西,不是人体,而是单纯的人皮,没有一点内脏与肉。 夜风卷过街面,血腥与蛊虫尸体甜腥的腐气过于浓重。 那被冷零撕成两半的人皮软塌塌挂在他手里,断面整齐,内里,只有些暗褐色类似凝固蜡油的东西黏连着。 “金蝉脱壳……” 冷零松手,“他跑了。” 那两片人皮落地,发出啪嗒的声响。 冷零右眼中的红光急促闪烁了几下,便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清凌凌的异色,只是他眉心微蹙,抬手按了按右眼眼眶。 黎妙音捂着胸口站在肮脏的路面上,黑袍凌乱。 最初跟夏熠的战斗,再加上方才追逐战的余波,让她体内气血翻腾! 更糟糕的是,体内那原本被她勉强压制住因为培育王蛊而躁动的本命蛊,在外部刺激和情绪强烈波动下,有些失控的迹象。 喉咙一阵腥甜上涌。 她偏头,咳出一口血。 这血颜色发暗,落在地上,没有立刻渗开,反而微微蠕动了一下。 夏熠直接就瞅见了,一个箭步窜过去蹲下身,快要贴着地面去看那口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