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怪事一桩接着一桩,但凡他看中的商机,临门一脚的时候总会半路杀出竞争者,稳稳截胡本该属于他的合同。 他动用手下的人脉彻查过这批半路冒出来的对手,结果令人费解,这群人大都籍籍无名,没有深厚的资本背景。有的人仅仅是想靠着拿下一个项目逆风翻盘,还有的人更离谱,拿下合作之后漫不经心,仿佛只是一时兴起,纯粹拿来消遣玩乐,根本不在意项目后续的收益。 一桩两桩或许是巧合,可接二连三发生,未免也太过刻意。 仇砚骁指尖敲击着桌面,心底泛起一阵烦躁。他仔细复盘时间线,一切变故,恰恰是从他正式和谢司衍撕破脸、公开对立之后开始的。 上辈子稳稳妥妥到手的优质项目,这一世硬生生被截走了四分之一。除此之外,好几笔本该在近期落地的投资机会凭空消失,按照前世的轨迹,这些项目要等到很久以后才会问世,如今却迟迟没有消息。 浓烈的预感紧紧攫住了他,仇砚骁紧锁眉头,笃定这场处处针对他的商业狙击,幕后主使一定是谢司衍。可任凭他怎么深挖线索,都找不到半分把这群散户和谢司衍联系起来的证据。谢司衍做得滴水不漏,全程隐身幕后,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把柄,让他就算满心怒火,也无从发难。 随后便是恐慌…… 谢家真有这么大的权力? 谢家作为从军的世家,自然比较低调,要不是谢家上一辈的谢守诚娶了国家首屈一指的科技公司的千金谢沐晴为妻,谢家才渐渐走入众人视线里,随后便是谢司衍这个看起来和谢家反差极大的人出现在圈子里,才真正让众人知道谢家是怎么样的存在。 谢家的厉害他前世就已经领教过了,单单一个谢扶光,在不凭借任何谢家资源的情况就能把前世已经建立商业帝国的他逼得节节败退,更何况这世还多了个谢司衍。 仇砚骁风暴前夕(上) 早上九点,邮轮到达公海。 狂欢,正式开幕。 …… 洛西辞顶着满身吻痕醒来,看着谢司衍的目光有些幽怨。 谢司衍坐在床头点早餐,察觉到洛西辞的视线,轻咳了一声,他昨晚已经收敛很多了,不然洛西辞今早还不一定起得来,他温柔低下身,对洛西辞开口:“想吃什么?” “随便吃吧。” 洛西辞感觉自己的肚子依旧很撑,应该是昨晚上接受谢司衍的“投喂”太多了,虽然谢司衍事后很体贴,但是洛西辞还是觉得撑。 他将原因归为谢司衍太大了。 “邮轮已经进入公海范围了,这是管家送来的‘节目单’,你看看有没有想去玩的。”谢司衍将一张镶金的黑金‘节目单’递给洛西辞,洛西辞接过一看。 交易、拍卖、酒会、会所娱乐……黄赌毒在这艘邮轮上算是彻底解开了枷锁。 “应该不止这些吧?”洛西辞朝谢司衍挥了挥手,“其他的呢?” “其他的不好看,我扔了。”谢司衍摊手,“总的就这张。” 洛西辞说的没错,邮轮管家将一叠节目用银盘端来的时候,最上面是总节目单,也就是洛西辞手中的这张,下面是分别各个节目的详细介绍,尺度之大,上面印着的人赤身裸体,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华国人外国人都有,谢司衍绝对不可能让这单子被洛西辞看到。 看见谢司衍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洛西辞也大概知道了是什么东西,笑着说:“那就都去逛一逛?” “不行。”谢司衍立马拒绝,看着洛西辞揶揄的眼神,顿时哼哼唧唧地过来抱他,“宝贝儿~我们作为三好青年,肯定是要去参加积极向上的节目,是不是?” 你以为你去参加的就很“积极向上”吗? 洛西辞看着不断蛄蛹在自己胸前的谢司衍,只好伸手按住他的头:“你们要做的事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了。”谢司衍抬起头,笑道,“只不过温水煮青蛙,让他们再多嚣张两天。” …… 清晨的邮轮套房静谧慵懒,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外界的晨光,室内还萦绕着淡淡的冷调气息。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沉寂,打断了时琛浅淡的休息。 他睫羽轻颤,缓缓睁开惺忪却依旧锐利的眼眸,眼底还凝着一丝未褪的倦意。长臂慵懒一伸,随手捞起床头震动作响的手机,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刚睡醒的冷冽慵懒,没有多余情绪,只吐出一个字:“说。” “boss,有突发情况,苏嘉言已经带着仇砚骁动身,两人正朝着邮轮顶层的拍卖所方向去了。” 时琛闻言,眸光微微一沉,抬眼侧头看向床头精致的金属腕表。 屏幕清晰跳出规整的时间——上午九点整。 时针分针精准重合,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这艘豪华邮轮刚刚准时驶入公海海域,脱离所有地界管控,规则束缚尽数消散。这群人,倒是半点都等不得,这般迫不及待要动手布局。 时琛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哼,语气裹挟着几分玩味的冷戾,沉声追问:“另一个人呢?” “回boss,依旧没有任何行踪线索,全程查无踪迹。” 时琛眼底寒意更甚,心中早已了然。早在登船伊始,他便让人彻查核对过全场宾客登记名单、私密访客记录,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半分属于历决的名字。 他本以为,只要紧盯苏嘉言的动向,顺着这条线追查,总能揪出藏头露尾的历决。可到头来,还是低估了此人的谨慎与狡诈,从头到尾隐匿身形,滴水不漏,半点破绽都不肯露出。 昨夜整整一宿,他陪着萧璃晏守在监控室,一帧帧反复翻看排查所有监控录像,紧绷神经熬了通宵。此刻骤然起身,疲惫感席卷而来,脑袋阵阵昏沉发胀,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酸胀与不耐。 时琛抬手,指腹用力揉了揉蹙起的眉眼,驱散眼底的倦意与烦冗,周身重新覆上沉稳冷肃的气场,淡淡落下指令: “跟着吧,全程紧盯,不许脱节,实时汇报动向。” 没想到历决这么能藏…… 时琛想着想着,又给谢司衍打了个电话:“喂?司衍。” “喂,阿琛,有事?” 谢司衍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餍足,声音清脆了不少,甚至话语里面都带着雀跃。 “他们朝拍卖所去了。” “行,知道了。” …… “砚骁哥,就是这里了。” 苏嘉言带着仇砚骁来到了顶层的拍卖所门口,门口把守着两名黑衣安保,逐一核对身份与人脸信息,仇砚骁和苏嘉言将手机交给门口的保安统一封存保管,杜绝偷拍、录音。 在这里发生的每一笔交易都不留纸面记录,离岸之后便无迹可寻。整场拍卖会低调克制,没有大肆宣传,仅对圈内少数顶层人物开放,奢华不露锋芒,隐秘到滴水不漏。 “两位贵客,请确保两位身上无任何接受或发射信号的仪器,当然,包括电子产品……” 保安们随后引他们过了第一道安检门,安检门不是摆设,任何身上带有信号接收或发射功能的电子产品,在经过安检门后都会被干扰信号、销毁。 室内没有大开大合的浮华装潢,整体是低调内敛的奢享格调。墙面采用哑光黑檀木护板,只在四周嵌入极细的鎏金线条,穹顶只落下几束聚光射灯,只照亮拍卖台与展柜,其余区域都沉在柔和的暗影之中。落地观景玻璃被加厚的磨砂帘牢牢遮住,看不见外面一望无际的公海,彻底隔绝外界视线。 场地内只摆放着十几张意大利真皮单人沙发,彼此间隔很远,保证每位来客谈话都不会被旁人听见。长条拍卖台铺着酒红色丝绒桌布,“珍稀藏品”都安置在防弹恒温玻璃展柜里,由专人看守。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雪茄醇香与顶级香槟的清甜,听不到嘈杂喧哗,宾客们低声交谈,音量压得极低。 枪支拍卖,枪与子弹分开卖,随后便是黑市交易,为了防止在第一天时客人就对它丧失兴趣,因此一天只上十把枪,至于型号、用途统统保密,当然,交易的也是如此,这些“藏品”不到现场根本不知道会拍卖什么、交易什么。 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剩下的时间这间房间概不对外开放,其他“娱乐项目”照常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