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被洛西辞手肘肘了一下。谢司衍低笑一声,顺势往旁边躲开,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 “砚骁哥!” 枪支拍卖结束之后,仇砚骁黑着脸,也不等之后会有什么珍宝拍卖直接离席。 苏嘉言看着仇砚骁起身走出去,咬了咬唇,但自己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马上就要到爷爷生辰了,之前因为一点小事导致爷爷对他颇有微词,苏亦安那个疯狗随后就咬上自己,给他找了一个很大的麻烦,让他节节败退,如果能在爷爷生辰上为自己说话,那他就还没有输。 这么想着,他又坐回到原位,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尊敬的各位贵客,下半场的拍卖由我接手,相信经过上一场的拍卖,大家对本次拍卖规则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那我就不多说了,有请我们下半场的第一件拍品。】主拍卖官是一位颇有气质的金色卷发女人,说起话来也是雷厉风行。 “第一件拍品,是华国清代双龙寿字库平一两银币。当年为皇室寿宴专门铸造,存世总数不足十枚,大部分被各大博物馆永久馆藏。钱币刻有双龙捧寿图案,招财聚福。真品流通极少,本次为离岸私拍,省去进出口诸多限制。起拍价800。” 文化不通确实是这样的,就算拿到了最具有华国底蕴的东西,这群外国人也不懂这些物品的真正价值。 银币? 苏嘉言想了想,也行,至少是华国的,也很稀有,他正打算写下价格,就听见主拍卖官的报价: 【13号贵客1500】 苏嘉言正在写价格的手一顿,随后点击放弃按钮。 不过能加到这个价格,应该也是位华国人,就不用和他抢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心有不甘地回过头,下意识望向后方宾客席位,视线穿过人群,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苏亦安!他怎么在这? 苏嘉言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瞬间掀起波澜,万万没想到自己亲哥竟然也悄悄登上了这艘邮轮,出现在这场闭门拍卖会上。 一股憋屈的怒火涌上心头,苏嘉言死死咬紧后槽牙。从小到大,苏亦安始终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场争斗就像是猫戏老鼠。每一回,他步步筹谋,眼看就要稳稳拿下目标,胜券在握,苏亦安总会突然横插一脚,轻飘飘出手截胡,把他所有的盘算尽数击碎,让他一败涂地。 长久以来的屡次落败,让苏嘉言的心情复杂至极。他不甘心就此落败,不甘心永远活在苏亦安的阴影之下,可与此同时,心底又生出难以压制的忌惮。苏亦安心思深沉,手段莫测,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他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过对方。 苏嘉言垂下眼眸,攥紧了拳头,满腔愤懑无处发泄。 …… 谢司衍正陪着洛西辞看展柜里的珍宝,毕竟这次跨国峰会上,有不少非法的稀缺物品在展出,谢司衍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他和洛西辞都是属于物欲非常低的人,但是既然来到这上面,总不可能只待在房间里吧? 走到华国区的时候,洛西辞的脚步立马就停了。 “怎么了?” 原本懒懒跟在洛西辞身后的谢司衍也不由得跟着他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抬眸。 只一眼,他也顿住。 眼前陈列的一件件珍宝,无一不是近代乱世之中,被劫掠、倒卖、流离海外的华国国宝。那段山河飘摇、受尽屈辱的灰暗岁月里流失的文脉瑰宝,此刻被精致摆放在冰冷的展柜中,沦为境外资本肆意竞拍、交易牟利的商品。古朴温润的汉代和田玉卧羊镇纸、寓意吉祥的清代白玉福禄寿手把件、成套完整、品相绝世的官窑福寿对碗,还有一卷卷笔墨沉厚的古书名画、历代孤本,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谢司衍一身铮铮傲骨,自军营淬血成长,骨子里刻着深入骨髓的家国赤诚与底线风骨。目睹此情此景,胸腔瞬间被滔天的酸涩与怒火填满,翻涌的戾气死死冲撞着理智。他极力压制着心底近乎失控的暴怒,不愿让戾气惊扰身侧的洛西辞,可隐忍的怒火早已蔓延全身。 他下颌死死紧绷,线条冷硬凌厉,脖颈两侧的青筋层层暴起,突兀狰狞,顺着紧绷的肌理隐隐跳动。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指节泛白、骨缝泛青,指腹深深嵌进掌心,克制着想要毁去这片展台、将所有流失国宝尽数夺回的冲动。 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温柔宠溺,只剩沉沉沉沉的寒冽与隐忍的猩红,翻涌着不甘、愤懑与彻骨的屈辱。 “操!”他低骂一声,拿出手机,打给苏亦安。 但此时苏亦安正在拍卖所,手机等东西都被上交,自然无法接他的电话,他又拨通了时琛的电话: “阿琛,想不想来把大的?” “……有意思,你想怎么做?” 时琛回复很快。 “我会调一批人上船,可能需要两三日,帮我行个方便。” “行啊,我去和埃德文说一声,我的面子,他会给的。” 埃德文就是本次邮轮峰会的主人,但他举办本次跨国峰会也就只有一个目的——搞钱。以前和时琛有过一些非法交易,更何况时琛是最大的雇佣兵首领,当即就卖了他一个面子,反正埃德文也不缺钱。 并且这次跨国峰会的举办,他只出船和行驶路线,其余项目全由国外几个大富豪提供,他们只需要在公海这个法外之地进行非法活动,由埃德文统筹。 埃德文也乐于自在,自己只提供了船和航线,出了问题也不由自己负责,还平白无故得了许多钱,何乐而不为呢?至于船上会发生什么,法外之地,他又管不着,他只要负责一周后船稳稳停岸就行。 洛西辞看了谢司衍一眼,只能轻拍他的背,安抚着他。 他知道谢司衍的心情,他本就出身于书香世家,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每一件文物,都是沉淀千年的文脉,是先辈留存的底蕴瑰宝,本该藏于故土、受人敬畏,如今却漂泊异乡,在公海黑市任人展览。 …… “哥。” 拍卖场结束后,再怎么不喜,苏嘉言也依旧和苏亦安打招呼,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再想想刚才在拍卖场上,自己看上的东西统统被苏亦安拍走,内心的怒火止都止不住,他此时终于明白了仇砚骁的心情,苏嘉言心里暗骂但面上却挂着和善的微笑。 “嘉言?你怎么在这?” 苏亦安好似才看见他,吃惊地开口:“你就是10号,你早说啊,我就不和你抢了,看上哪件了?你随便挑,哥哥送你。” “谢谢哥,不用了。”苏嘉言说道。 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他真的从苏亦安这里拿了东西送给别人后,苏亦安轻飘飘地一句“难怪嘉言要向我讨要这个东西,原来是送给小姨张总叔叔您啊?你早说啊……”就能把他苦心积虑想攀的关系粉碎,甚至还要被自己父亲骂“苏家少给你钱了?送人的东西你都好意思要找你哥要?” 可本来就是自己先看上的东西,只是被苏亦安提前一步收入囊中了而已。 苏亦安看见苏嘉言这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情非常好地笑了一下:“就你自己来吗?” 苏嘉言顿时明白了苏亦安这是在试探他,心下一惊。 难道苏亦安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毕竟他和仇砚骁确实是一起来的。 “没有,和一个朋友……”苏嘉言含糊开口,随后看着苏亦安,“那哥呢?一个人来的吗?” 果然隐瞒了…… “没,和朋友来的。”苏亦安用同样的话术回答他,结果侍应生送上来的手机,看见未接来电,轻微皱了皱眉,“这里是公海,把面具戴好,要是出了什么事,苏家也保不住你。” 苏亦安居然会提醒自己?他脑子没坏吧? 其实苏亦安也不想的,但是毕竟现在苏家还没有真正厌弃他,要是苏嘉言莫名其妙出了什么事情,苏家再查出来自己和他同时在船上,他有几张嘴也说不清,毕竟除了苏嘉言,还有另外数不清的旁支和私生子。 至少现在,得保下苏嘉言。 苏亦安点到为止,他也不想多和苏嘉言多说半句话,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将苏嘉言远远抛在身后。 刚离开拍卖所,出了拐角,就和正从会议室出来的顾哲珩迎面撞上,苏亦安看了看顾哲珩手中的合同,有些目瞪口呆:“珩哥,不是吧你?真来谈生意了?” 顾哲珩用手扶了扶眼镜,狡黠的光从他狭长的眼眸中闪过:“白来的生意,不要白不要。” 那些人,估计被坑得很惨了 “对了,四爷打了电话给我,我不知道什么事,你知道吗?”苏亦安想起了刚刚手机上的未接来电。 谢司衍对他们几个都是非必要不联系,除非找他们玩乐聚餐,要不就是真有事情,其他几人也理解,毕竟谢司衍时不时还有一些任务给他,他刚进入寰宇时就非常忙,和洛西辞在一起后,就更忙了,甚至连消息都不怎么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