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嘉言? 那人行踪诡异,神色慌张,左右张望确认无人之后,鬼鬼祟祟绕开巡逻岗,朝着邮轮私密拍卖所的方向悄然摸去。 洛西辞看到这一幕皱眉,拍卖所里面还有不少珍宝,甚至是未拍卖的枪支。 一想到苏嘉言是和仇砚骁一起的,他心中更不安。 谢司衍抢了仇砚骁这么多枪,可不是为了让他最后不花一分钱就到手的。 这么想着,洛西辞拿上谢司衍给他的消音枪,也走了出门。 最近的路线是经过交易长廊,洛西辞本想去堵苏嘉言,但没想到,苏嘉言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然后,事情便发生了,洛西辞就在一旁的安全通道里,看着苏亦安与那两人周旋。 就这个时候,苏嘉言竟然还想摸过去? 想起他们对苏嘉言的评价。 果然,是蠢货! …… “我就说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苏亦安听着洛西辞的话,喝了口茶,冷哼一声,“原来是趁乱偷东西去了……哎,早知道顺手把他也解决了……” “事情不干,事后又后悔。”时琛轻笑,“就你总记着那点救命之恩,人家都不知道忘去哪了。” 洛西辞听着,心里明白了个大概,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难怪苏亦安屡次放过苏嘉言。 “会不会是认错人了?”沈惊妄开口,“你应该是记错了。” “……他捞我上来的时候我还没闭眼呢。”苏亦安淡淡开口,“我还不至于认不出来自己亲弟弟。” 苏亦安说起这事的时候,眼底有不明的情绪闪过,名利场真是个“好东西”,既能让人一飞冲天,也能让人忘失本心,不受控制。 苏嘉言救他的时候,眼中的担忧不是作假的,只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苏亦安掩去眼底的情绪,不再言语。 “惊妄,再帮我加几份和牛。”时琛慢慢开口。 “我也要我也要,我要黑金鲍。”苏亦安立马加菜。 “……”洛西辞把吃剩的海胆放下。 这海胆是处理不好还是不新鲜,吃着怪怪的,一转头,发现谢司衍正把奇奇怪怪的东西加在里面了,连忙问:“司衍,你加的什么啊?” “醋啊。”谢司衍回头,“怎么样?好吃吗?” “……”苏亦安突然扶住洛西辞的肩头,小心对他说,“小四爷熟食比较擅长,生的……就算了。” 海胆鲜甜绵密,自带海水清咸,即使是顶好的醋,醋味也厚重酸苦,一拌直接盖住海胆本身的奶香,又酸又腥,软糯口感变得发涩,完全毁鲜味。 原来谢司衍不擅长做生的啊…… “没什么……”洛西辞看见谢司衍还要往里面加,立马阻止,“我自己来吧。” “好吧。”谢司衍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海胆,挖了一口。 然后放下了。 放下了? 沈惊妄看着谢司衍,正在偷偷憋笑,靠近洛西辞:“他也不怎么吃生的。” “按照他这么随心所欲地加东西……很难喜欢上吃生的。”洛西辞实话实说。 “噗!”全餐桌的人都憋住笑,肩膀不停耸动。 “真的假的?”谢司衍也反应过来,“亦安,把你蟹腿给我。” “啊?你明抢啊?”苏亦安递过去,“给给给。” 苏亦安爱吃海鲜,所以吃海鲜的门道他有的是,苏亦安看着自己剥的蟹腿,万分不舍地递给谢司衍:“行吧,平常这些东西你是看都不看的,正好给你吃,就当给你长长见识了。” “……”谢司衍接过来,吃了一口。 【入口是深海独有的清冽咸鲜,没有半点腥气,柔和的海盐底味衬着绵长温润的清甜,不是齁人的蜜甜,是海水沉淀出的天然甘润。肉质紧实弹韧,咬开的瞬间汁水在舌尖爆开,纤维细腻扎实,细嚼后喉间还留着淡淡的冷海奶香,清爽干净,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鲜意久久不散。】 “亦安,这旁白你是非配不可吗?”时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 “哈哈哈哈哈……”沈惊妄在一旁笑得直捶桌,随后捂着肚子,“不行了……吃多了我要笑吐了。” “活该,每次吃自助都像没吃过饭一样。”时琛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不懂,自助就是全部点一遍尝尝。”沈惊妄喝了下去。 “怎么样?”洛西辞悄悄问。 “……还行吧。”谢司衍开口,“给你剥。” “……”洛西辞看着他死不承认的样子,轻笑了一下,算是答了下来。 …… “队长。” 晚上,邮轮准时靠岸a市,谢司衍被人叫住,一看,是一位华国军人,双手持枪,站得板板正正,就差没有敬礼了。 “啧……忘了这回事了……”谢司衍不耐烦地低声开口,随后对洛西辞说,“宝贝儿,你先回去,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行。”洛西辞点点头,正打算叫自家司机来接。 “你安心去吧,我送他回去。”苏亦安抢先开口,“惊妄也住在那边,我一起送。” 沈惊妄嗤笑一声:“你哪来的车?” 出发之前,他们知道邮轮海上峰会会持续一周,所以都没开车,要么开车过来后让司机开回去,要么让司机来送,换而言之,港口处没有他们的车。 “我有的是办法。”苏亦安笑着开口。 “行,那拜托你了。”谢司衍似乎是急于离开,抱了一下洛西辞便走了。 苏家离港口这边近,不一会儿,苏亦安的人就把车开来了。 “走吧,上车。” ……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祁冀焦躁紧绷的脸上,他指尖烦躁地挠着头发,视线死死钉在电脑屏幕上,嘴里反复低声呢喃,语气裹着委屈又无措的思念:“阿辞……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鼠标被他无意识重重一拍,胳膊猛地向外一扬,手肘结结实实撞到身侧的裴景安。 裴景安正握着细针管笔伏在画板上勾勒精细设计图,笔尖险些戳歪刚画好的线条,他无奈轻轻按住图纸,侧过头看向坐立难安的祁冀,声线平和:“怎么了?” 祁冀颓丧地往椅背上一瘫,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焦灼,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还能是什么事,副总面试。” 他耷拉着肩膀,满脸苦不堪言,连连摇头:“副总面试交由新的那个特助纪攸辅助,她之前在业内老牌企业任职,专业能力拔尖、行事利落老道,这次的高管面试,既是她正式扎根寰宇、站稳脚跟的关键敲门砖,也算许亦和陈默这段时间悉心带教、落地培训的最终考核成果。” 身侧,裴景安暂时放下了手中的针管笔,背脊慵懒地靠着椅背,姿态松弛安静,澄澈的眼眸静静落在祁冀身上,耐心听着他吐露所有烦闷,不曾插话打断。 “可难点就在这儿。”祁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浮躁,语气多了几分无奈的通透,“阿辞不在公司坐镇,许亦和陈默最懂集团规矩,分寸感拿捏得极严,很多高层核心机密文件、高管任职的权责预案,他们根本不能触碰、无权经手。” 所有文件,兜兜转转最后全都压到了他头上。 这段日子他无数次对着繁杂的工作手足无措,只能频繁拨通远在公海邮轮上的洛西辞的电话。隔着遥远的距离,都是洛西辞耐着性子一步步指导他梳理流程、核对细节、规避漏洞。也是在一次次请教、实操、复盘里,他慢慢摸清了门路,上手越来越熟练,需要麻烦洛西辞兜底的地方,也渐渐少了许多。 “这就是副总的重量……”祁冀说着说着,突然把话说偏了,“所以,他们四个人,包括我,都想着快点找新的副总,等着阿辞回来之后,召开面试。” 只是眼下的难题,依旧无解。 旁人只看到他统筹筹备面试,却没人知道他完全是半路接手、一窍不通。普通岗位面试流程简单、标准固定,可集团副总级别的高管面试截然不同,需要明确岗位战略定位、核心考核维度、权责适配标准,还要结合公司现阶段发展规划筛选人才,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复杂繁琐到让他头皮发麻。 “要不……丢给纪攸吧。”祁冀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半分愧疚和压力都没有,俨然一副只想甩锅躺平的模样。 裴景安闻言,澄澈的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微微偏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与戏谑:“嗯,你尽管甩手。等洛总回来,刚好能亲眼看见你这份‘尽职尽责’的优秀工作成果。” 他顿了顿,精准戳中祁冀的软肋,慢悠悠补了句:“到时候,我们偷懒摸鱼的祁副总,说不定就要跟着新任副总一起,从头接受岗位集训了。 “绝对不要。”祁冀瞬间精神,浑身一僵,想都没想立刻否决,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他倾身往前,伸手死死攥住裴景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摇晃着,语气带着满满的急切求助:“别别别!我错了!快帮我想想办法,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