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他。”那人找到之后,举起手机,展示给王太太以及周围那一边的人看。 王太太看清手机上的人,脸色一白。 不对,怎么会是这个人? 王太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陌生人,竟爬上了仇砚骁的床。 “哎……这不是那位?” “看来传闻是真的。” “还真是金丝雀啊?” “这俩真是这种关系啊?” 王太太耳朵敏锐听到“传闻”“金丝雀”等字,隐约想起来,这次的目标确实有这个“保养了小明星”的谣言,只是一直不见正主辟谣,也没人敢去仇砚骁面前问,就算有人看见了,说出来,也没几个人信,主要是,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了? 谁会真正娶一个要靠着自己送资源的小明星? 更何况是仇家这么大个家族,也不会让一个戏子进入仇家。 “害!原来是仇少和他的……”现如今,王太太只好圆个场,但话转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给里面那位定性,只好随意带过,“那这件事就到此吧,再下去,反倒是我坏了规矩了。” 众人也知道,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不然,谁敢去和仇家硬碰硬。 但依旧意犹未尽,这次庆功宴,算是来对了,便议论纷纷。 洛西辞看事情差不多了,便拉着谢司衍偷偷地往后退。 难怪在原世界线中,仇砚骁要将这次的庆功宴封口,原来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估计怕被“洛西辞”发现,或者想要瞒下这丑闻,总之,这风声是一点没传出去。 至于为什么会是仇砚骁“追妻火葬场”的开端呢?估计得看这两个明天怎么说了。 “谢司衍。” “嗯?” “派两个人看看后面的情况。” “……你还是忘不了他。” “你找死。” 风波后续 林耀之从浑身的酸痛中醒来,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奢华卧室天花板。视线微微偏移,便撞进落地窗前那道挺拔的身影里——仇砚骁背对着他,周身裹着一层冷冽的暮色,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伫立了多久。 只是一眼,林耀之眼底刚泛起的些许茫然便彻底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冷淡与疏离。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慢吞吞地撑着酸软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指尖触到冰凉的床单时,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垂眸望去,地板上散落着两人凌乱的衣物,狼藉的画面无一不在提醒着昨晚失控的荒唐,也狠狠戳中了他心底的痛苦。 林耀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指尖随意地在满地衣物中翻找,挑出几件还算完整的衣服,一言不发地套在身上。动作缓慢却利落,全程始终低着头,自始至终没有再朝仇砚骁的方向看一眼,仿佛身旁那个男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连余光都吝啬给予。 仇砚骁终究是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再等等,我叫了医生过来。”他知道林耀之昨晚承受了不少,身体定然不适,本该是关切的话语,说出来却带着几分生硬的命令感。 林耀之系着衣扣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听不出半点情绪:“不必了,我没有中药” 短短几个字,隔着千里的距离,将两人之间的隔阂摊得明明白白。他说完,便挺直了脊背,撑着床头想要起身,径直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站住。”仇砚骁终于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看着他周身拒人千里的冷漠,心头莫名一沉,语气放缓了些许,“总要查清楚是什么人下手,你心里,可有什么头绪?” 他只是想查清幕后之人,可这份心思,落在满心伤痕的林耀之眼里,却彻底变了味道。 林耀之的脚步猛地定在原地,背对着仇砚骁,单薄的肩膀微微绷紧。曾被眼前之人肆意伤害的过往瞬间涌上心头,那些掏心掏肺的痛楚,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委屈,此刻尽数化作心底翻涌的涩意,一点点漫过喉咙。 他缓缓转头,侧脸线条冷硬,眼底是自嘲的淡笑,还有藏不住的酸楚与失望,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凉意:“不知道。”顿了顿,他抬眸看向仇砚骁,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爱慕的眼睛,如今只剩一片荒芜的冷淡,字字句句都带着被伤透后的偏执与苦涩:“反正,你也从来没有信过我。” 仇砚骁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沉默漫在房间里,他垂着眼,抬手抽出包里的香烟。骨感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金属打火机摩擦出清脆声响,香烟模糊了他眼底深藏的愧疚,接着,他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林耀之闭了闭眼,昨夜那些屈辱混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被强行禁锢在床上、身不由己的窘迫与失控,一幕幕清晰刺骨,反复凌迟着他的自尊。 昨晚被人抓在床上,苦心经营的所有伪装、积攒的一切清誉,尽数崩塌、毁于一旦。他几乎能预见往后上流圈子里刻薄的流言蜚语,所有人都不会知晓协议的秘密,只会轻蔑地给他贴上依附仇砚骁、刻意爬床博宠的标签,把他当成供人消遣、毫无尊严的金丝雀。 难堪、悲愤、无力层层缠绕住他,指尖死死攥紧,拳头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手臂都绷得紧紧的。浓重的痛苦与酸涩淤积在眼底,几乎要漫溢出来。他急忙再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翻涌的委屈、绝望全部压回心底,敛去了眸中所有破碎的情绪。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静,褪去了所有柔软与隐忍,只剩下刺骨的疏离与坚定不移的决绝。他抬眼望向仇砚骁,语气冰冷生硬,每一个字都不容置喙、不容拒绝: “我要提前终止替身协议。” …… 周末,洛西辞家里。 不管有空没空,谢司衍都喜欢黏在洛西辞家里,洛西辞怀疑谢司衍是不是把隔壁卖了,谢司衍对洛西辞家里甚至比在他家更熟悉,毕竟洛西辞行动的地点就厨房和卧室,而谢司衍则是喜欢他家客厅的大沙发。此时,他正躺在沙发上看电影。 谢司衍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看。 瞬间,空气仿佛都骤然凝滞。他垂着眼凝望着手机屏幕,指尖死死攥着机身,骨节泛出冷白。俊美凌厉的眉眼紧紧蹙起,整张面庞覆上一层沉郁的冷色,铁青晦暗,难看至极。深邃的瞳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阴鸷暗沉,淬着刺骨的冷意与浓烈的鄙夷,周身紧绷的气场凛冽又危险,压抑的怒火蛰伏在眼底,一触即发,冷冽的禁欲感混着躁动的戾气,极具压迫感。 “怎么了?”洛西辞一眼便察觉到他周身反常的冰冷戾气,心底微动,刚从卧室里“加班”出来,脚步下意识放缓,轻声开口询问,语气里藏着不自觉的柔软与关切,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带着几分试探的温柔。 听见声音,谢司衍周身凛冽的寒意骤然一敛。他飞快锁屏收起手机,转瞬之间,眼底翻涌的阴翳与戾气尽数掩藏。方才冰封冷硬的脸色迅速褪去阴沉,惯有的慵懒散漫重新覆上面容。他抬眼望来,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吊儿郎当的笑,眸光微微流转,带着少年狡黠又暧昧的灼热,视线肆无忌惮地缠上洛西辞,语调慵懒勾人,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没什么。这么盯着我,是在关心我啊?” “……”洛西辞看见他打岔的样子,便没有再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只是发生了什么,让谢司衍能这么生气。 相处日久,洛西辞早已看透谢司衍的本质。外界总传他乖戾暴戾、喜怒无常,浑身是刺、难以接近,但他看似漫不经心,凡事都懒得计较,一副慵懒不羁、万事不上心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无所谓。但洛西辞清楚,这份随意之下,藏着旁人触碰不得的底线与极致清醒的原则。他平日里所有的温柔纵容、散漫慵懒都是表象,一旦触碰到心中的禁忌,骨子里蛰伏的冷戾与偏执便会瞬间苏醒。 如果谢司衍真不想说的话,想必不管用什么方法,也撬不开他的嘴。 谢司衍见洛西辞没说话,笑嘻嘻地开口:“想知道啊?叫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洛西辞对他笑了笑,然后一步一步后退,谢司衍就这么看着他笑着离开:“……”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洛西辞还挺幼稚的…… 看见洛西辞坐在离他比较远的另一个独立小沙发上,谢司衍眸光闪了闪,视线定格在手机屏幕上,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林耀之与仇砚骁已解除替身协议。】 《替身协议》,谢司衍靠字面意思就能知道是个什么东西,虽然一直有传言,仇砚骁是因为林耀之在某方面长得像洛西辞才将其包养,但谢司衍一直对这个说法抱有讽刺的态度——上流社会的人,其行为举止都应代表自家脸面,由此,他才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