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杰克斯配合这么久,知道杰克斯想干什么。 想给历决再来一炮? 那不行。 刚刚那一炮,不知道有没有惊动皇家的守卫,不能再来一炮了,再来一炮,会将nightraven彻底暴露在皇室眼皮底下。 【冷静,菲利克斯已经跟上去了,就此停手。】 听见nightraven的智囊说话,杰克斯只能放下枪。 就这么看着历决的车远去。 【boss,让他跑了。】杰克斯不甘地汇报。 【暂时而已,其余vesper人员已经控制住了,杰克斯,回来拷问。】 【好的,boss。】 …… 时琛拉开车门,坐到萧璃晏旁边,发号施令:“带上人,回nightraven。” 他以为萧璃晏见到这种场面,会感到害怕。 但是萧璃晏头也没抬,继续写写画画。 时琛看了一眼他的小笔记。 全是尸体。 真是个要灵感不要命的人…… “你们要拷问那些人吗?”萧璃晏似乎察觉到时琛的目光,淡淡地开口。 “怎么?你要旁观?”时琛靠在椅背上,见萧璃晏点头,他突然就噎住。 “先送我回住处,我要拿材料。”萧璃晏命令,“柏林23号,麻烦。” 他的画笔,画板,颜料那些都在他的住处。 时琛看见他丝毫不觉得害怕的样子,直接被气笑了:“回nightraven,你的材料我派人去取。” “是吗?那辛苦了。”萧璃晏也往椅背一躺,扭了扭脖子。 果然还是这种刀光剑影的场景能够刺激他。 想起什么,他继续道:“拷问的时候等我画板架好了再拷问。” 时琛看了他一眼。 “你也别用这种眼神。”萧璃晏拿出自己的笔记,翻了翻,“我这是在努力赚钱呢。” “努力赚钱?”时琛直接气笑了。 萧璃晏脸不红心不跳:“当然,我有灵感,画出来之后卖掉,就有钱还给你了。” 萧璃晏理直气壮。 时琛突然觉得这个人非常难缠,咬了咬后槽牙:“可以。” “感谢老板的理解。” 萧璃晏打开自己的笔记,不断翻看,默默记忆自己的新灵感。 手好痒……想画画。 …… “boss,菲利克斯已经跟上去了。”塞拉斯看着时琛,开口,“他似乎不打算回vesper,而是先去了另一个地方。” “……叫菲利克斯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撤退。”时琛深吸一口气。 菲利克斯的恋人,便是在和历决的对抗中牺牲,从那天以后,菲利克斯变得越发沉默寡言,只有对历决的仇恨始终支撑着他。 而这次行动,也是菲利克斯提出来要去追踪历决的老巢。 时琛拦都拦不住。 “boss,要是菲利克斯这么安分,我们也不用担心了。”塞拉斯猛地拍在桌上,“他刚刚传话过来,想把nightraven跟着他的成员解散,让他们回到这里来,被我阻止了。” 菲利克斯想单独行动? 被发现可是死路一条…… “干得好,拷问结果怎么样?”时琛晃了一眼。 塞拉斯抿抿唇:“不是很顺利,有两人承受不住,死了,另外的人也问不出什么。” 这一点时琛看出来了,要是拷问有结果的话,杰克斯早就眼巴巴地跑来求赏了。 “……” “塞拉斯,你有话就说,别一副这种表情。”时琛看着塞拉斯。 “boss,那两位已经死了的人里,有一位是被你带回来新加入的画像师吓死的。”塞拉斯说起这件事情,还有些一言难尽。 “……什么?” 时琛突然一愣。 想起来萧璃晏的样子。 黑如墨的长发松松挽于脑后,余下的发丝顺着肩背垂落,流泻出及肩的长度。明明容貌艳丽夺目,眼神却总是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 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 能把人吓死? 说到萧璃晏…… “他人呢?”时琛开口问道。 “还在拷问室。” 时琛站起身,朝拷问室走去。 一打开拷问室,映入眼帘的便是萧璃晏的背影。 他静静背对时琛,墨色长发垂覆后背,清挺的脊背微微前倾,执笔的手腕轻抬,没有多余动作,一袭素衣衬得背影孤绝,仿佛世间纷扰,都扰不到作画的他。 如果忽略他时不时发出的笑声之外。 “boss。”杰克斯收起手中的器具,看见时琛进来,便走到一旁。 萧璃晏听见了,但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在纸上画着什么。 时琛想上前一步,便发现杰克斯也往前一步。 似乎要拦着他。 拦什么呢? 时琛给了杰克斯一个警告的眼神,便走到萧璃晏身后。 番外笔落星河4 萧璃晏的画上,并没有如实画出拷问室里的场景。 萧璃晏没有直接往纸上画满地鲜血、皮肉开裂的场面,而是照着眼前的拷问现场如实捕捉那些让人心里发沉的细节。 昏暗的走廊被手电打出一道生硬的白光,一半亮得刺眼,一半沉在黑乎乎的阴影里。纸上画着被审问的人佝偻着身子,肩膀绷得死死的,指节攥得发白,脖子上青筋根根鼓起来,浑身都是绷到快要崩溃的姿态,脸上不必画出伤痕,可垂下去的脑袋、垮掉的脊背,把害怕和绝望全都写在了躯体上。 地上歪歪斜斜画着翻倒的椅子,墙面几道浅浅裂痕,角落里还隐约画出地上凌乱的脚印。 画纸上看不到刺目的血,可粗重潦草的线条,把现场那种压抑、紧绷、一触即发的窒息感全都画了出来。 他就是个变态吧? “呵呵……呵呵……” 再听着萧璃晏一边画一边发出的笑声,时琛感觉后背都麻了,心跳瞬间就漏了一拍。 这是别人的地狱,却是萧璃晏的天堂。 难怪能吓死人…… 时琛僵硬地转了个头,询问杰克斯:“问出什么了?” 杰克斯摇摇头。 “杰克斯,泼盐水,那人好像要昏过去了。”萧璃晏突然开口,对着眼前半死不活的人皱皱眉。 他灵感都快没了…… 杰克斯一言难尽,拿起准备好的盐水猛地往那人身上一泼。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对,就是这样,太棒了……”萧璃晏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狂热,“伤口的纹理,肌肉的组织,那种烧焦的皮革味,鲜血的颜色……” “……”时琛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打扰萧璃晏的好,便默默退出来,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塞拉斯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似乎想把手上的鸡皮疙瘩抖下来:“见鬼了,那人是撒旦吗?” “他来多久了?”时琛询问塞拉斯。 塞拉斯想了想:“从拷问开始第一天就在里面了。” 一直在里面? 时琛皱眉:“吃饭睡觉呢?” “……”塞拉斯想起什么,又抖了一抖,“对着那群被拷问的人吃的,睡觉就门口沙发上睡几个小时,一听见叫声立马就起来进去了。” “……”拷问的时候,他在旁边吃饭? 时琛有些绷不住表情。 敢情这还是个小变态啊? 塞拉斯看见boss的表情,心里感叹,boss还是太稳重了,那个画像师,在里面的一些动静就连淌过尸山血海的杰克斯都会被吓到,跑来找自己哭诉。 再过了一天之后,萧璃晏才一脸餍足地从拷问室里面走出来。 画出了满意的画作,他现在心情非常好。 将手中的画作展示给时琛看:“怎么样?” “……”时琛看了半晌。 这画作真的能卖出去? 时琛深吸一口气:“还不错。” “也就比上一幅好点。”萧璃晏看着这幅画,同意了时琛的意见,“那人身材矮小,身材没有美感,拷问室光线太暗了,很多细节也看不清,极大模糊了线条和我对颜色的认知,要是……” “停。”时琛打断了他,萧璃晏再这么说下去,时琛真担心有什么血腥残暴的话会从萧璃晏嘴里说出来。 萧璃晏也没有理他:“对……如果是暖色调调出来的反差的话……光亮……” 说完,又想钻拷问室。 他的画板还在里面呢…… “哎……等等。”时琛连忙抓住他。 萧璃晏被时琛这么一叫住,恢复了高贵冷艳的样子:“干什么?” 时琛看见萧璃晏这个样子,心里堵得慌,丢了一把钥匙给他:“你的住处。” “哪里的?”萧璃晏想着自己的画,对时琛语气就有些冷冰冰的。 “隔壁街道,到时候手机发你。”时琛看着萧璃晏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越发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