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天之骄子,大概是从小顺风顺水,从未见识过底层的黑暗和人性的险恶,还对所谓的公正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就让他以身入局,为楚时煜好好上一课。 “楚哥,我爸妈那边怎么样了?”他放下碗筷,避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他们没被吓到吧?” 楚时煜摇摇头:“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守在你家了,没人敢去打扰他们。” “谢谢你,幸好有你。”苏慕声眸光柔软,他轻声道,“楚哥,如果我回不去,能不能把我那部分材料卖了,赚的钱给我爸妈送去?” “他们养了我十八年,我还没来得及孝顺他们,尽让他们流泪了。” 楚时煜心头一颤,他板起脸,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活我干不来,等你出来了自己干!” 苏慕声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 可爱? 楚时煜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他这样的硬汉,哪里可爱了? “我吃饱了,”苏慕声把保温桶从传递口还给楚时煜,“楚哥,你要走了吗?” 楚时煜摇摇头:“我不走,今晚我就在这陪着你。” “嗯。”苏慕声展颜一笑,“我就知道楚哥对我最好了。” 有楚时煜在,今晚他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以罗青云的作风,绝对不会等到他被送去看守所再动手。 买凶杀人,还是在公安局的地盘,这里头牵扯到的利益输送,足够让罗家还有那位王局长彻底完蛋! …… 夜深了。 拘留室里的灯泡忽明忽暗,投下摇曳的影子。 苏慕声躺在木床上,久久没有睡意。 虽然他知道,如果真的有杀手潜入,楚时煜一定夜袭(和谐修改) 声声的爱意向来大胆热烈,从不懂遮掩藏匿,就如同悬于天际、灼灼生辉的红日。 旁人愿不愿承接,都无法阻挡日光洒落大地。 就算有人抬手试图遮挡,苏慕声满心的欢喜与在意,依旧会穿过指缝,直直落进楚时煜眼底。 “这里恐怕不太合适。”楚时煜神色认真,当真把方才的玩笑放在心上,“属于公共区域,我们不能,至少不该做出逾矩的举动……” 话音未落,苏慕声骤然放声大笑,笑得肩膀不住颤动,眼角都沁出点点泪光。 楚时煜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声声方才只是故意逗他,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可他终究舍不得出言责备少年,几番隐忍,最后只低声吐出两个字:“调皮。” 苏慕声笑够了,缓步走到玻璃隔断前,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朝着冰凉的玻璃轻轻呵出一口热气。 白雾在透明的玻璃面上缓缓晕开,他伸出指尖,借着水汽勾勒出一枚小巧的心形印记“”。 楚时煜望着那枚稚嫩可爱的爱心,微微一怔,很快走上前来,学着苏慕声的模样,在旁边认真补上一枚大小相仿的心形“”。就在这一刻,想要靠近触碰苏慕声的念头,在他心底攀升至顶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声响极轻,步伐却整齐划一,绝非普通狱警散漫的步调。 楚时煜眼底的柔和瞬间褪去,锐利的锋芒骤然浮现。他猛地站直身子,右手下意识按在空间戒指之上,随时准备唤出兵器迎战。“别出声。”他压低嗓音叮嘱身旁的苏慕声。 苏慕声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屏住呼吸,凝神紧盯紧闭的门口。 来了。 下一瞬,派出所厚重的大门像是被无形力量扭曲拉扯,五道身着黑色紧身衣、面罩遮脸的身影推门而入,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拘留室的方向快步赶来。 看见室内的楚时煜时,几人明显顿了一下,看样子完全没料到警局之中还有旁人留守。 不过短暂的错愕转瞬消散,他们立刻举起手中武器,径直朝着楚时煜发起突袭! “不知死活!”楚时煜沉声怒喝,正要纵身迎上前交手。 苏慕声连忙出声提醒:“先打开手机录像留存证据,免得事后和我一样百口莫辩!”他自己的手机早前已经被张恒收走,否则便会亲自记录全过程。 楚时煜依言照做,调整好手机角度稳稳拍摄,随后身形如闪电般直冲而上。 他甚至没有取出狂煞嗜血刀,仅凭赤手空拳,便直面五名来袭的杀手。 一旁静观的苏慕声心中了然,这几人的实力,远远不足以和楚时煜抗衡。 罗青云这般人物,未免太过吝啬,为给儿子报仇,都不愿雇佣实力过硬的人手,找来这几个水准平平的杀手,实在让人贻笑大方。 五名杀手尚且不清楚楚时煜的真实战力,其中一人刚扬起手中匕首,手腕就被楚时煜牢牢攥住!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骨裂声响,那人手腕骨骼应声折断。 楚时煜顺势夺下匕首,反手利落一挥,精准划伤对方要害。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这名杀手捂着脖颈,直直向后栽倒,再无动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不足五秒。 余下四名杀手全都愣住,万万没料到楚时煜强悍至此。 几人飞快对视一眼,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打算将屋内两人一并灭口。 可巨大的实力差距,从来不是依靠人数就能弥补的。楚时煜眸光冷冽刺骨,一想到倘若今日自己不在这里,苏慕声就要独自面对五名杀手,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罗青云分明是打定主意前来杀人灭口。只要脑海中闪过苏慕声可能遭遇危险的画面,汹涌的杀意便蔓延整条走廊。 【狂煞嗜血刀】似是感应到主人翻涌的情绪,自动从空间戒指之中跃出,落于楚时煜掌心。 他不再手下留情,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凄厉惨叫与飞溅的血迹。 短短十几秒,剩下四名杀手尽数倒地,彻底失去生机。 令人心生疑窦的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整座警局却没有任何值班警员赶来查看情况。 偌大的派出所,仿佛除去他们之外再无其他人。 楚时煜就算心思再单纯,此刻也察觉出不对劲,这件事背后,定然暗藏私下勾结与利益交易。 他提着尚且滴落鲜血的长刀,收好完整录下全过程的手机,抬手狠狠劈开紧锁的铁门! 苏慕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颤,没好气地看向快步走近的男人:“劈门之前就不能先说一声?害得我吓了一跳……”余下的话语,尽数停滞在喉头。 楚时煜快步上前,紧紧将他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急切而用力,藏着后怕,也藏着失而复得的惶恐。 怀抱紧得几乎让苏慕声难以顺畅呼吸,好在男人很快收敛力道,没有继续收紧。 鼻尖萦绕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来自地上倒地的杀手,还有狂煞嗜血刀滴落在地的血渍。 周遭躺着五具尸体,两人却在此刻紧紧相拥。 片刻后,楚时煜抬手捧住苏慕声的脸颊,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他,嗓音沉稳安定:“没事了,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苏慕声微微侧过脸,蹭了蹭男人温热发烫的掌心,轻声回应:“我没有害怕,我知道,楚哥一定会护着我。” “我,我实在没想到他们竟然敢直接闯进来动手……” 楚时煜语气里仍带着未尽的自责。 苏慕声轻轻打断他,不愿看见他一味怪罪自己,希望他看清现实:“这就是很多普通人所要面对的处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公正从来不会凭空等来。” 罗青云不会和他们讲道理,更不会恪守律法。 这类人惯用的手段,向来是以权势压制旁人,用重金收买人手铲除障碍。 楚时煜深深吸气。 长久待在严明的环境,一度以为各处皆是如此。 可直到此刻他才看清,他们驻守边境、舍身守护家国安宁,背地里却滋生出这般玩弄权术,漠视律法与公道的蛀虫! 既然对方不肯遵守规则,那他也不必再处处收敛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