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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你试一次。”陆惊寒往后退了两步，示意苏慕声出拳。　　苏慕声定了定神，握拳冲了上去，直取对方左肩。拳头带风，速度和力量都算不错。陆惊寒侧身避开，抬臂格挡，手肘翻转间将冲力卸去大半，随即收回动作，退开半步：“这一下角度偏了，你的手肘抬得不够高，再来。”　　于是重新开始。苏慕声调整了手肘的位置，再次出拳。陆惊寒这次没有完全躲开，而是用手掌侧面贴着苏慕声的小臂，顺着他的力道往斜下方带了一下，将那股冲劲化解于无形：“这回对了，记住这个感觉。”　　几个回合下来，苏慕声渐渐摸到了门道，出拳的线路和格挡的衔接越来越顺畅。只是仍有不少细节需要纠正，陆惊寒便一次次让他重来，从站位的微调到肩线的走向，每一样都反复打磨。训练室里只有两人移动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击掌声，节奏分明而克制。　　又一轮攻防结束，苏慕声略微喘着气，停下动作。陆惊寒收起架势，走到他跟前：“今天先到这里。基础卸力的要领记牢了，脚掌的朝向和肩线的关系要形成肌肉记忆。明天我还考这个，过关了再教新内容。”　　苏慕声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好，我回去再琢磨琢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才格挡时被震得有点发麻，转了转手腕活动了几下。　　陆惊寒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递了一条给苏慕声：“回去冲个澡，今晚早点休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训练强度会加大，体力要跟上。”　　苏慕声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知道了，谢谢陆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室。走廊里的日光灯白亮亮的，墙面上贴着基地的训练安排表和安全提示。苏慕声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训练服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陆惊寒走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视线落在他后脑勺那几根翘起来的发梢上，又很快移开，落在了走廊尽头那扇窗外的夜色里。　　回到东侧房冲了个澡，苏慕声擦着头发躺到床上时，夜已经深了。窗外基地的灯光在雾霭里晕成模糊的暖团，四下静谧得只剩下管道里偶尔的水流声。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学到的格挡角度和步法转换，琢磨着明天的考核该怎么提高出拳后的回收速度。　　意识渐渐归于混沌，再一睁眼，眼前已换了天地。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水，光线从遥远的水面透下来，碎成一片片摇曳的光斑。水流无声地涌动着，裹着他的身体缓缓漂浮。　　不远处，一条覆着金边鳞片的人鱼摆着长尾，正不疾不徐地朝他游过来。暗金色的竖瞳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微光，鳞片划过水流时带起细小的涟漪，那些金边在光斑的映照下明灭闪烁。　　苏慕声盯着那条人鱼，略微眯起眼。　　又是这个梦。自从来到基地之后，同样的深海梦境已经反复出现了好几次。他试着在梦中控制自己的身体往后退，但水流似乎总在把人往那个方向推。那条人鱼游得不快，但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苏慕声定了定神，集中注意力，尝试在梦境里做出什么改变。　　【织梦潮汐】。　　他在心里念出这四个字。　　海水的流动忽然起了变化，原本单向的涌流开始回旋，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圈缓慢扩散的涡流。那条人鱼的尾巴摆动幅度随之滞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水流的干扰，在距离他大约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竖瞳直直地望着他。　　苏慕声与它隔着晃动的水层对视，没有退让。　　几息之后，人鱼的尾鳍轻轻一摆，调转方向，朝更深处的幽蓝中游去，金边的鳞片在远去的过程中渐次隐入黑暗。　　苏慕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海水中慢慢浮升，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把他往水面托。光斑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他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的白漆在晨曦里泛着浅灰的光，窗外传来基地早操的哨声。苏慕声抬手挡了挡眼睛，缓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昨晚的梦境残留在脑海里，画面还算清晰。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回头找本书翻翻，看看有没有关于这类梦境暗示的资料。　　床头的闹钟指向六点十分。苏慕声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去洗漱。今天还有考核，得早点去训练室再练几遍基础动作。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冷水扑在脸上，整个人彻底精神了。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头发被水打湿了几绺贴在额前，眼神清明。　　不管那个梦是什么意思，白天的事总归要一件一件做好。　　擦干脸，换好衣服，他推开门走进清晨的光线里。基地的操场上已经有人在跑圈，脚步声整齐地踩在跑道上，砰砰地响着，像一支不会停歇的节拍器。苏慕声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迈开步子朝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争夺梦境掌控权　　苏慕声意念一动，周遭的海水瞬间暗潮汹涌。　　精神力化作无数透明丝线，像一张缓缓收拢的大网，将这片梦境里的每一处都纳入掌控。原本由苍渊意志操控的水流瞬间失了秩序，暗流从四面八方卷动。远处摇曳的海草、悬浮的碎金砂、游弋的深海鱼群全都在瞬间定格。这片梦境的主权，正顺着潮汐的脉络，以不可阻挡之势回到苏慕声手中。　　苍渊摆尾的动作猛然一顿，暗金竖瞳骤缩！作为无尽海渊的王族，他天生便是深海精神的主宰，自出生起还从未有人能在意识层面撼动他的掌控权。可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本该听他号令的水流正在脱离掌控。　　“你做了什么？”人鱼发出嗡鸣声。　　“没什么，”苏慕声淡淡地说，“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这是他的梦境，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夺走他梦境的掌控权。　　苍渊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他当即转身，试图逃离这片深海。　　“想跑？晚了！”　　苏慕声的精神力穷追不舍，化作触须将对方的双手和鱼尾牢牢捆住，把人鱼送回到了自己面前。　　“苍渊是吧，”苏慕声站在对方面前，语气平静，“你擅自侵入我的梦境，这笔账该怎么算？”　　苍渊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满眼都是无辜：“为什么要追究我，难道昨晚我没有让你满意吗？”　　这家伙居然还敢提昨晚。　　“看来，我们对‘满意’的定义不尽相同。”苏慕声冷冷道，“你所谓的‘好意’，不过是趁我意识放松时强行渗透，这算哪门子的善意？”　　人鱼偏过头去，眼里满是茫然。他不明白美人为什么要生气，在他看来，那不过是表达亲近的方式。　　苏慕声注视着人鱼的脸。不得不说，人鱼的确生了一副好相貌，立体深邃的五官，还有那长久不晒太阳、白到像在发光的肌肤，再加上那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在海水中微微晃动。如果人鱼也有个人面板，他的魅力肯定高达10点。更别提那镶着金边的鱼鳞和巨大的尾鳍，更为他增添了一丝异族风情。但苏慕声心下清楚，外表再出众，也改变不了对方意图控制自己梦境的事实。　　“你私自闯入我的精神领地，还试图篡改梦境的流向，”苏慕声一字一句地说，“按照精神领域的规矩，这等同于宣战。”　　人鱼微微皱眉：“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何必说得这么严重？”　　“多待一会儿？”苏慕声嗤笑，“那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敲门，而不是趁我沉睡时偷偷潜入。既然你选择了偷袭，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退出我的梦境，并立下精神誓言，永不再犯；要么，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输的一方彻底服从胜者的裁决。”　　苍渊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年：“你让我堂堂海渊王族退走？不可能！就算我再欣赏你，也不会在尊严上让步。”　　“是吗？”苏慕声挑眉，“那便战。输的人，要无条件听从胜者的安排。”　　“打就打！”苍渊不相信自己会输，尤其是在海水里。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话音刚落，他率先发难。尾鳍猛地一拍水流，数十根海水瞬间凝作尖锐的冰刺，将束缚自己的触须齐齐斩断。与此同时，一股强横的精神冲击顺着水流直冲向苏慕声。这是他的天赋技能【深海怒啸】，能直接震碎低阶生物的意识，就算是同阶对手，也会被扰得心神大乱。届时，他就可以重新夺回梦境的掌控权。　　苏慕声站在原地未动，恍若未觉。苍渊微微蹙眉，再这样下去，美人会受伤的。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收力的时候，一层精神屏障陡然升起。淡青色的水幕层层叠叠，冰刺撞上去，像扎进了粘稠的深海泥沼，速度骤减，最终在他身前彻底溃散。　　“就这点本事？”苏慕声抬眼，眼底满是不屑。【织梦潮汐】本就是为掌控梦境而生，在自己的梦境主场，苍渊就算再厉害，也动不了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