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怎么住? “做水下训练。” “……” 龙将言语塞。 他看着冷零撕咬生肉的模样,那动作接近原始,和修真界茹毛饮血的凶兽并无两样。 偏偏这少年又长了张漂亮妖异的面孔,就算是这样进食,也不会显得粗鲁难看。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昆仑山脉,万祖之山,气势磅礴,横亘天地。 冷道成立于一座雪峰之巅,衣袂在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 此地灵气相较于都市浓郁了不止一倍,虽达不到修真界的程度,但在这绝灵之地的蓝星,已属难得。 雪线之上空气稀薄,入目皆是皑皑白雪与嶙峋怪石,寻常人至此,早已是呼吸困难,举步维艰。 要对于冷道成来说。 他还以为进自家后花园了。 他行至一处背风的冰蚀谷地,谷地中央有一个大型温泉,占地面积极大,水汽袅袅,温暖如春。 里头,一个年轻人正撅着屁股,拿着搓澡巾搓背。 冷道成:“……” 那年轻人洗刷刷洗刷刷,扭着屁股扭海草舞,搓背还搓的很起劲儿,浑然不觉身后有个人。 直到他一个猛子扎下去,再冒头时,对上一双冷淡的眸子。 “我嘞个烧刚——!” 年轻人吓得怪叫一声,呛了口水,手忙脚乱地扑腾到岸边,裹紧自己的衣服。 “你、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他一脸惊魂未定,“这是我师门禁地!” 冷道成没理会他的质问,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面貌清俊,标准身材,标准长相,看着斯斯文文的,头发半长,在脑后绑了个小揪。 见冷道成还看,青年咽了口口水。 “靠——变态啊你?看什么看?” “你就是那个被一群老头子赶下山,说混不出名堂不许回来的小神医?”冷道成开口,声音比这雪山的风还淡。 年轻人一愣,警惕道:“你认识我师父?你到底是谁?” “冷道成。” 三个字,没什么分量,却让年轻人瞳孔猛地一缩。 “冷…冷道成?” “那个……那个冷老板?!” 他声音都变了调,极其不可思议。 “你听过我?” “何止听过!”年轻人,也就是夏熠,激动地差点直蹦高,“我师父他们老人家临终…呸,不是,把我扔下山前说过,要是遇到个叫冷道成的年轻男人,务必抱紧大腿!” 他双眼亮亮的。 “抱紧大腿?” “据我所知,这山上一共有七个高人,你一共有七个师父。”冷道成欲言又止,“你……” 面前这个神医模板的青年,除了七个师父之外,还有七个师姐。 他不止与七个师姐各有一张婚书,和其余都市权贵中的小姐婚约也不在少数。 夏熠被看得发毛。 咋,咋了? 咋突然这么看着我。 不过,师父们确实没骗他,这位“深不可测,遇之则幸”的冷老板,看这长相,看这气质,八百里开外就跟开闪光灯了似的,吸睛! “师父们说,您要是来昆仑,肯定是有大事,要是遇见了,让我机灵点,鞍前马后……” 夏熠眨巴着一双眼,“您来此处,是有何要事吗?” 冷道成看着夏熠那张写满“我想抱大腿”的脸,淡淡道:“本座来采药。” “采药?”夏熠眼睛更亮了,“您需要什么药?这昆仑山我熟啊!我从小在这儿长大,哪棵草长哪儿我都门儿清!您说,我帮您找!” “龙涎淬骨花。” “九叶还魂草。” “万年冰魄莲。” 即便修罗是天选之子,不一定真会命亡,但冷道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夏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挠了挠头:“呃……这位前辈,您说的这仨,听着就像传说里的东西。” “龙涎淬骨花?这世上哪有龙啊……九叶还魂草我倒是听大师父提过一嘴,说千年前就绝迹了,至于万年冰魄莲,那得在万载玄冰之下才有可能孕育,这……” “所以,本座来了。” “带路,去寒冰渊。” “寒冰渊?!” 夏熠声音原地三百六十五度劈了个大叉,“那地方可不能去啊前辈!大师父说了,那是昆仑的重禁地,有进无出!” “下面罡风如刀,寒气入骨,别说万年,千年的冰层都硬得像玄铁,根本下不去!” “少言。”冷道成睨他一眼,“你去不去?” 看着冷道成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夏熠拳头一握,妈的,风浪越大鱼越贵,男子汉大豆腐!拼了! “去!”夏熠一咬牙,“富贵险中求!前辈您等我穿个鞋!” 他套上靴子,又裹紧他那件半旧不新的羽绒服,嘴里还念叨着:“前辈,咱可说好了,要是我真交代在下面了,您可得帮我给我七个师父烧个信儿,就说他们最宝贝的小徒弟因公殉职了……” “还有我七个师姐,十几个貌美如花没见过面的未婚妻,您也得帮我……” 冷道成没理他的碎碎念,转身便走。 夏熠赶紧小跑着跟上。 这个冷道成疑似天选之子诱捕器。 两道身影在雪岭之间穿梭,狂风呼啸,卷起冰碴,打在脸上生疼。 越靠近寒冰渊,气温越低,四周已不见任何植被,只有亘古不化的冰雪,和裸露的黑色岩石。 寒冰渊的入口是一个巨大且向下倾斜的冰洞,幽深不知几许,里面吹出的寒风带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前辈,就、就是这儿了。”夏熠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僵了。 “大师父说,里头有个守药的大家伙,是条雪鳞蟒,有灵性,喷出的寒气能冻裂骨头。” 冷道成站在洞口,感受着其中逸散出的极寒之气,“在此等候。”他对夏熠吩咐一句,便迈步踏入冰洞。 传下去,冷天帝把一条公蛇给…… 冰洞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极致的寒冷仿佛有了实质,能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寻常人在此,怕不是不消片刻便会血液凝固,成为冰雕。 冷道成步履从容,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唯有冰壁能反射出些许光泽。 这些洞壁覆盖着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玄冰,坚硬胜过精铁,有些甚至还冻结着一些古老生物的遗骸,形态怪异。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 窟顶垂落着无数冰棱。 地面则是一片平滑如镜的冰湖。 湖中心,生长着一株通体剔透,如冰雕玉琢般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柔和的莹白光芒,不是那冰魄莲又是何物? 虽然没达到万年的层次。 千年应该是有了。 然而在冰莲之前,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巨蟒,身长不知几许,粗如水桶,浑身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雪白鳞片,鳞片边缘,还泛着淡淡的蓝色幽光。 巨蟒那一双琥珀色竖瞳,正冰冷地锁定着冷道成。 这便是夏熠口中的雪鳞蟒。 它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信子吞吐间,带着冰晶的寒雾喷涌而出,周围的空气又降低了数十度不止。 “人类,离开。” 这等灵物,已初开灵智。 竟能通过精神波动传递声音。 冷道成停下脚步,目光掠过雪鳞蟒,落在它身后那株冰魄莲上。 “本座需此物救人。” “守护……职责。” “擅闯者,死!” 雪鳞蟒的竖瞳收缩为针,庞大的身躯弹射而起,气势如山。 它张开足以吞下一头牛的巨口,朝着冷道成噬咬而来! 腥风扑面,极寒暴虐! “猖獗至极。” 跟本座的大逼兜说去吧。 冷道成抬起右手,虚空之中,凝聚出金光虚影,形成了一只大掌,啪的一巴掌扇向了雪鳞蟒。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雪鳞蟒那庞大的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轰隆”一声巨响,狠狠砸在后面的冰壁上。 整个冰窟都剧烈震颤起来,无数冰棱簌簌落下。 雪鳞蟒懵了。 它眼神都清澈了。 然后,两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serserser”的吐着信子哭了起来。 “serserser——你们人类怎么这么不讲武德,说好的江湖规矩动手不许打脸的,我的鳞片都掉了!!” 它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地成冰。 冰窟里回荡着它“serser”的抽泣声,雪鳞蟒用大尾巴笨重又心疼地揽着地上掉落的几片莹白鳞片,哭得像个三百吨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