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熠已经把段折阳摁在地上,拳头举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段折阳看着他,笑了。 “你打啊。” 拳头落下来,砸在段折阳脸侧的地上,出现一个浅坑。 段折阳闭了闭眼躲避溅起的碎石,再睁开时,重瞳里映着的是夏熠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喂。” “滚。”夏熠把脸一别。 “夏熠。” “让你滚听不见?别跟老子说话。” 段折阳默了会儿,坐起来,忽然很真挚地抱住夏熠。 “对不起。” 夏熠抖了下肩膀,一肘子怼在段折阳胸口,两个人的闹剧,冷道成在前边儿端着杯茶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东方孤影过来:“不拉一下?” “没必要。”冷道成把剩的茶叶倒掉,漫不经心说:“当年你跟我打的时候也是这样,打完了,也就都好了。” 勇气可嘉 “既然你受了伤,就躺着吧,本座自己来便是。” 夜深,冷道成轻佻地掀开龙将言的衣襟,在其身上的绷带某处轻轻摁了摁。 龙将言忍着疼往后倒,看冷道成在他身上解衣服。男人闭着眸子,干练的手指握着衣带,似感慨般道:“难得东方与元凰谈话,本座才能来偷个腥。” 胸肌被掐了一把,龙将言闷哼一声,掀起眼皮看冷道成,眼神中有种将言又不尽言的味道。 冷道成挑着眼尾:“有话就说。” “……九婴上的那个人,和您是什么关系。” “一个追随者。也不算,可以当他是个叛徒,曾经想害本座,被本座取了性命。”冷道成看着龙将言脖子上绷出的青筋,“怎么了?” “没……没什么……”龙将言断断续续地哼着,有点说不出完整话,疼与另一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他咬着下嘴唇,脸很快红透。 “前、前辈……” “嗯。” “他,为什么叫你阿竹……他说牵过您的……呃,等一下……太……” 为什么叫阿竹? 因为冷劲竹这个字,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然后龙将言就哭了,身体承受不住这种被动,生理性泪水往外冒,总归下来冷道成是驰骋的潇洒恣意,神清气爽。 事后,冷道成在上面整理衣物,“他与本座相识一场,心悦于本座,但那时本座对情事并无感触,便拒绝了他。” “不知是否因此事让他心中生了恨,后来在秘境里,他捅了本座一刀,本座割了他的脑袋,扔进了十八层地狱。” 龙将言还躺在床上,听完冷道成这番轻描淡写的讲述,半晌没动静。 他开口时,嗓音沙哑。 “前辈。” “以后有人叫您阿竹,我能生气吗?” 龙将言脾性太好,他有时候也不知道生气的自己该做什么去表达自己的生气,但这次他确确实实不舒服。 “能。为何不能?” “那……我能打人吗?” “可以,打死了,本座替你埋。” 龙将言坐起来,“前辈,我不是小气的人,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他牵过您的手,牵过几次?” 这个还真不好回忆,冷道成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其中一次。 “那次在马场训天马,他险些摔下去,本座伸手扶了他一下,别的记不清了。” 龙将言听完,耷拉下脑袋,去勾冷道成的小指。 “那,前辈以后只牵我的,好不好。” 所以说撒娇的男人命很好啊,冷道成揉了几把龙将言的脑袋,又给他嘴里塞了点儿疗伤的药。 等龙将言睡着后,他把阿弑往跟前一提守着,自己出去了。 东方孤影那边,正在跟凰霄上演经典老钱风客套。 “母神大人,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少来,现在你这落魄样,也就嘴皮子利索。” “嘿——本座落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信不信我开歪嘴被动。” 冷道成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两人坐在一处,嘴角一斜。 凰霄:“……” 东方孤影:“……” “帝玺的事儿,他答应了。”凰霄道。 “嗯,本尊的东西,当然是自己去拿才有意思,而且,我也想回去,看看那只金乌……”东方孤影也道。 冷道成与两人同坐,“本座知道了。眼下九婴之事暂且告落,但魔界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墨渊被墨川劫走了,接下来他们还会有动作。” “随便。”东方孤影道:“来了正好,正愁没地方撒气。” “墨川……”这个名字,让凰霄突然沉重起来,提点二人:“你们兴许还未知晓,墨川已然拜了鸿眸为师,如今实力已达半步天帝境,不容小觑。” 东方孤影是真畏惧重瞳,生前跟鸿眸交手更是没占到什么便宜,那个老东西能看穿他所有的招式,打到最后,自己被那几个天帝逼得狼狈不堪。 “…真该死啊。”他又不禁想到段折阳。 冷道成没理会他的牢骚,看向凰霄:“鸿眸现在是什么情况?” 要说几帝尊中最避讳他的,鸿眸算其中一个,每次见到他,鸿眸都选择在自己眼上围一布条。 “没什么情况,老样子,坐在他的帝宫里,看三界人斗来斗去。” “不过,他收墨川当弟子,无非是想找一个能继承他衣钵的人,魔界这些年渐起,背后何尝不是他在推波助澜。” “而墨天穹那个人又太过于看重出身,墨川有能力还不被看重,庶出的儿子,永远低嫡出一等,所以他也甘愿拜鸿眸为师,为鸿眸效力。” 冷道成:“他活不起了?” “对啊,他活了那么久,也收了不少弟子,没一个能让他满意的,如今他老了,再不动手,这身本事就要带进棺材里了。” “与其转世重新来过,夺舍不更方便?” 东方孤影支着脸:“夺舍这事儿天理不容,他倒是想得美,真要干出来了,天劫能给他劈成血雾。” 凰霄点头:“理是这么个理,但老怪物终究是老怪物,怎么可能没手眼通天的方法。” “他收徒是为了把自己的本事传下去,这些年,他收的那些弟子要么心性不行,要么半路夭折,墨川是唯一一个让他满意的……” “焯儿!” 东方孤影忽然暴起,一掌拍向桌子,好好的桌当场四分五裂,碎成齑粉。 “收徒是吧!行,冷劲竹,你去把那个重瞳的小子给我抓过来!本尊也要收徒,特娘的老东西,我打不过他,在他死之前,我也得养个重瞳徒弟弄死他个老憋孙!” “段折阳?你确定?” “对,就那小子,本尊确定!” “本尊好歹也是天帝之姿,教个徒弟还不是轻而易举?” 冷道成扫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声。 起初还是气声,后面又接连笑出两声,肩膀微抖,让凰霄跟东方孤影都是开了个龙眼。 “东方天帝,”冷道成敛了敛,说了四个让东方孤影摸不着头脑的字儿。 “勇气可嘉。” 我的爸啊大叔,老子一肘子肘飞你 被东方孤影堵住的时候,段折阳正在啃一根甘蔗。 从厨房顺的,不知道谁从南海带回来的特产,汁水很足,甜的齁嗓子。 他一边啃一边走,然后东方孤影双手抱胸挡在他面前,下巴微抬,用一种自认为很威严的目光俯视着他。 段折阳看了一眼他正对自己的鼻孔,继续啃甘蔗。 “咳。”东方孤影清了清嗓子。 段折阳这回多看了他两秒,又低头继续啃。 “咳咳!” 段折阳把嘴里的甘蔗渣吐出来,“不是我的爸啊大叔,你嗓子不舒服就去吃药,堵我路干什么?” “……”东方孤影努力维持着天帝的威严,道:“本尊且问你,你可愿拜本尊为师?” 此言一出,段折阳把甘蔗从嘴里拿了出来,上下左右把东方孤影看了个遍,目光带着审视性。 “就你?” 他把甘蔗咬在嘴里,腾出手来掐了个诀。重瞳亮起,看了几息,又隐下去。 段折阳含含糊糊地说:“你确实有点东西,但你教不了我。” “何出此言?” “因为,你耐不住性子。” “像你这种天赋怪,一看就是那种自己学什么都快,看别人学的慢就着急上火的。你教我,不出三天,不是你把我打死,就是我把你气死。” 段折阳从他身边绕过去,甘蔗渣吐了一路。 “你就不考虑考虑?本尊……” “不考虑。您老人家还是去找别人吧,我这人不好教。”段折阳没回头,摆了摆手。 第二次被堵住的时候。 段折阳正在剥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