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句话吧。” “……” “……你这样很恐怖。” “映青客先生。”花世弈的音色很好听,不知道是不是极少说话的原因,带着几分哑,“你叫什么名字?” “啊?”褚照青很意外,花世弈居然问了个这样的问题? 褚照青如实回答道:“我姓褚,衣者褚,名照青。” “映青客……褚照青。”花世弈念了一遍。 褚照青想,自己的名字也是跟映青客这种高级称呼放在一起了,多厉害。 “问这个做什么?” 花世弈没有回答。 其实他压根不相信旁边这个人真的是所谓的映青客。但他曾经也算是手眼通天,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高人名叫褚照青,连褚这个姓氏都未曾听过。 这几日他观察此人使剑,动作却很生涩,不像传说中那个老练的剑客。 但每日输送进体内的灵力,又无比温暖……是足够强大足够纯净的灵力才会带有的感觉。 太奇怪了。 每天晚上睡觉都把他抱的很紧,像个任性的年轻人。 还说可以帮自己重塑经脉。 映青客……褚照青……到底是什么人? 眼下自己只是个死里逃生的普通人,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花世弈失去了一切,但目前寻死的想法还没有那么强烈。 他摇摇头:“……我就问问。映青客先生,请问你找到我时,有没有在附近捡到一把剑?” “嗯?剑?”褚照青回忆了一下,虽然当时雨很大情况比较混乱,但周围没什么东西遮挡,除了杂草和碎石,没看见别的东西。 “我没看见。”褚照青说,“我是在一个悬崖底下的河岸上捡到你的。” “……” “怎么了?”褚照青一边问一边思索,在原著里,反派确实是用剑的。 “那把剑……是我最重要的东西。”花世弈缓缓道,“我得找到它。” 褚照青想不起来关于花世弈佩剑的细节,也不知道其中原因。他没有问更隐私的问题,只问道:“那把剑长什么样子?” 花世弈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低落。在褚照青的印象里,这本来是个十分冷漠的人,不会有这样的情绪。 “只是一把最普通的铁剑,剑柄处刻着三朵海棠花。” 似乎是这样的环境加深了人倾诉的欲望,花世弈的话音顿了顿,居然补充上一句: “是我少年时,父亲亲手铸的剑。” “……啊。”褚照青想,那确实意义非凡。 反派在遇到主角之前的故事,褚照青完全不清楚,作者也没有写出来。 但他知道,反派进入乘麟山之后,已经是个。 怪不得那把剑意义非凡。 “本来我可以与它共鸣的。无论它在哪,我都可以找到。但我如今经脉尽毁,丹田破碎,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 花世弈似乎是叹息了一声:“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寻它。” 褚照青心中五味杂陈。 说实话,这天下这么大,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找。若是有辨识度也好点,谁知道花世弈的佩剑居然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 但那是他亲人给他留下的。 一个好强的、努力的青年,却注定比不上主角的天赋。自愿离开师门,好不容易快要赶上主角,又被主角带着一众人打败了。亲人最后的遗物、还有那一身修为全没了,或许在闭上眼失去意识那一刻,花世弈觉得就那样死了也很好。 结果因为世界运转的需要,被褚照青救回来了。 这样活着,真是痛苦啊。 褚照青代入反派,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可惜命运就是如此不公。 “没事的。”褚照青温和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先睡吧。我既然救了你,就会帮你,一直帮到底的。” 花世弈清浅的呼吸声忽然顿了一下。褚照青没有发现,花世弈闭上那双痛苦的眼睛,却没有回应。 前些日子他醒来的时候,除了茫然,还有一丝憎恨。 为什么他这样的人还没有死,是谁还要救他。 这个世界上,怎么还有会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不管褚照青究竟是什么人,也只能接受现状了。相信他真的是传说中的人物,反而是最合适的。 夜行 后半夜,终于没有了噩梦,也没有花世弈那恐怖的注视。 褚照青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神清气爽,面色如常地把缠在花世弈身上的手脚收回来。 理了理头发,他把手按在花世弈胸口,送了波灵力过去。 “花世弈,我感觉该下山去了。” “……为何?” 褚照青没有回答,心想这人有点傻,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 他冲外面叫了一声:“西瞳!” 西瞳走进来,站定,沉默地看着他。 “我们下山吧。去哪里比较好?” “这里是乘麟山管辖地界。”西瞳回答,“周围镇子都很繁华,百姓生活和乐,我们就先挑最近的那个吧。” 褚照青不知道最近的镇子叫什么,也没见过它的模样,没有办法直接瞬移过去。他也不想飞,太张扬,只慢慢赶路,顺带看看陌生世界的风景。 花世弈身上的衣服还是被捡回来时穿的那身。清洁术清理得很干净,破破烂烂的地方也被西瞳补好了,就是看起来有点穷酸。 褚照青用眼角偷看了半天,决定要先给他买一身新衣服。 虽然花世弈顶着一张死气沉沉的冰山脸,但架不住五官实在优越,怎么看怎么帅。 花世弈已经打定主意,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一切只能听褚照青的。他说什么,花世弈都不会有任何异议。 褚照青本想收拾一下东西,环顾一圈才想起来自己没有东西需要收拾,花世弈更是没东西可收拾。 这是花世弈自醒来以后,第一次站起来。 虽然不再像以前一样充满自信,但常年累月的气质还没有变。花世弈本来就高,站姿更是笔直,走在路上一定会令人侧目。 褚照青有点烦恼了。 看来得给花世弈易容一下。 想必这张脸很多人都认识吧? 西瞳见他的视线一直在花世弈脸上打转,瞬间看透了他的想法。 西瞳提醒道:“公子,易容不是件简单的事。虽然是视情况而定,但对于我们来说,肯定是要保证每次都能捏出一模一样的五官。” “咦,你怎么知道我想给花世弈易容?” “……这很好猜。” 花世弈难得插了句话:“不用麻烦,我一直都以假面示人。除了已故的父母,……和眼前的二位,没人见过我的真容。” 褚照青震惊:“……啊?” 西瞳似乎是皱了一下眉。 褚照青余光瞥见,更惊讶了。他第一次看见西瞳脸上出现表情变化,还有这个花世弈也真是奇怪,虽然他看书很潦草,但是他确信原著里只写花世弈是天下第一美男,从来没写过什么假面示人之类的。 那更奇怪了啊?什么叫没人见过他的真容,花世弈一直在用假面示人,为什么他从那么早开始就不用真容了? 褚照青无由来地感到背脊发凉。 这就是小说变成真实世界之后的样子吗?这就是没写清楚的设定自动补全吗?这就是结局之外的故事吗? 搞什么,反派好像比主角更神秘啊! 尽管内心闪过无数个念头,褚照青面上还是微笑着,一派温文尔雅。西瞳也没有更多反应,这个话题被轻松带过,褚照青很快笑道:“那太好了,不用易容了。” 花世弈垂眼静静看着他,半晌移开目光,没有接话。 褚照青先带着两人瞬移到了山脚下,省点路程。往外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大路上。地上有深深浅浅的车辙,刚下过雨,还积了点水。 好在路面不怎么泥泞。 “西瞳,镇子在哪个方向?” “跟我来。” 西瞳走在前面,两个人跟在她身后。西瞳边走边说:“对了,步行的话,应该要天黑才能到镇上。” “这么远。” “嗯。准确来说,是半夜。” “好吧。”褚照青动了御剑的念头。不过做人要低调,虽然他很厉害,但是现在就是来低调做人的。 他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不算了解,还是不要太张扬为妙。 道路一侧是岩石和树木,一侧是河流。阳光明媚,河水波光粼粼,在城市里待久了的褚照青看见这样的风景,还是觉得新奇。 一路慢悠悠走到下午,褚照青随手把身侧的花世弈拉近,送了些灵力过去。 “你体质不似修仙者,累不累?” 花世弈摇摇头。 褚照青不知他是好强还是真的有以前的底子在,想来如果真的停下休息,花世弈也不会答应,干脆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