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怎么办? 褚照青指尖微动,在身下画了一下,同时在脑海里想着花世弈的脸。花世弈的房间,应该和这一间长得一样吧,陈设应该都是一样的。柜子、桌子、椅子、床…… 窥探到感觉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下一个带着体温的事物。 “……” 褚照青听到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映青客先生?” 是花世弈的声音! 怎么不小心传到花世弈床上了! 褚照青追悔莫及,连忙睁眼爬起来,暗自庆幸花世弈睡觉穿衣服,不然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就糟糕了。 “意外,意外。”褚照青借着惨白的月光起身,“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褚公子。你点灯吧。” 褚照青点燃烛台,面容清俊的脸在烛光里又多了几分温和,连花世弈那张面瘫脸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真是灯下看人美三分。褚照青不着痕迹地欣赏几眼花世弈的脸,“呃,是这样的。你记得我们在镇子外面遇到的女人吗?” “嗯,记得。” “还有我讲的那个窥女的故事……” “记得。” “那个女人就是窥女!”褚照青说到这里有点激动,四下张望,“不知道她会不会跟过来。我今天晚上跟她对视了,然后刚刚我睡觉的时候,她就在我旁边盯着我。我有点害怕,本来只想到你这里躲躲,不小心传到你床上了。” “这样吗。”花世弈说。 褚照青觉得花世弈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说的话。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褚照青恍惚间看见了原著里反派花世弈的影子。 想象一下,身为反派,花世弈的b格也是拉满了。 如今也算是虎落平阳。但并没有被犬欺,毕竟自己一不是犬,二没欺他,叫一声救命恩人还差不多。 “是啊。”褚照青心有余悸,“你体会过才懂,很吓人的。” “……” 花世弈盯了他半晌,从床上下来了。 “刚刚我就想说了。”花世弈示意他转身,“她早就在你后面了。” “在我后面……在我后面?” 褚照青整个人极其不稳重地弹起来,扑到花世弈身上,头都不敢抬。 花世弈跟蹲在地上的女人四目相对。 褚照青像牛皮糖一样牢牢粘在他身上,花世弈动都没动一下。 “花、花世弈,什么情况啊……” 褚照青早就把所谓的高手风范抛至九霄云外,根本无法维持,完全暴露本性。花世弈嗓音平稳,“我在和她对视,不知道目标会不会转移。” 胆量不详,但心地善良的褚照青一听就急了,“万一真转移给你怎么办?” “总有办法解决。” “……”褚照青在花世弈淡定的态度中终于渐渐平复下来,混乱的大脑开始正常运转。 他十分冷静地松开死死缠着花世弈的手脚,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随着花世弈的视线看过去。 地上蹲着的果然是在城外遇到的那个女人。 不过此刻,她的目光锁定在花世弈脸上。花世弈一点反应也没有,褚照青问:“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刚刚一点也没察觉。” 花世弈指了指桌上的茶杯:“你刚刚想倒水喝的时候。她从黑暗里慢慢出现的。” “呃,”褚照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全是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姑娘真的是鬼啊。” 他像是想起什么:“但是西瞳还拨她头发开着,不是说鬼没有实体吗?” “她可能是已经修炼成型的鬼。不是普通的灵体。”花世弈说,“褚公子,这种事情还是很常见的。” 听花世弈的语气,这好像是修真界的常识。褚照青又不是本地人,原著有没有写他也不知道,哪里会懂这个常识。 “哦哦。”褚照青心虚地应了两声,转移话题,“那她现在会跟着谁?” “不知道。” “那我先出去吧,看看她会不会跟出来。” 褚照青话音落下,抬手一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还是很怕花世弈发现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虽然似乎无伤大雅,但就是非常心虚。 作为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世高手,怎么会连刚才那种常识都不知道? 想想就可疑。褚照青挠挠头:算了,无所谓了。跑这么快,更大原因是有点尴尬。 自己怎么老往花世弈身上扒拉呢。 他在房间里待了一会,想起来那姑娘有可能跟过来,顿时正襟危坐,胆战心惊起来。 然而桌上的蜡烛烧下去一小截,他都快睡着了,还是没有人来。 窥女真的去跟着花世弈了。 褚照青又进到花世弈的房间里,看见花世弈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窥女还是蹲在那个位置,阴森森地盯着他。 “……”褚照青凑过去看了一眼,低声咕哝,“睡着了?” “还没有。”床上闭着眼睛的人说话了。 “欸?也是,这要是能睡着就太厉害了。”褚照青自言自语,“花世弈,我听的那个故事里,窥女明明是选中一个人就一直盯着,直到那个人精神崩溃死亡,才会转移目标。但是这个……怎么说转移就转移?” “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花世弈依然闭着眼,“很多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褚照青想到这个世界,也是一个故事。只不过他现在存在的时间节点是故事之外,但也已经有很多让他未曾设想到的东西了。 比如眼前这个花世弈。 原著里那个野心勃勃的人,现在变成了一个冷静淡漠的普通人。 如果重塑经脉,花世弈是不是还会变成以前的样子? 褚照青的思绪开始离家出走,又被花世弈一句话拉回来。 “褚公子,我能睡着。”花世弈轻描淡写,“只是刚才被你吵醒了。再不睡觉,天恐怕要亮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啊?哦,好。” 褚照青又开始尴尬了,连忙逃离这里。一边佩服花世弈的大心脏,这都能睡着,一边不停地忏悔赌咒,再也不随便到花世弈房间里了,一点边界感也没有。 过往 褚照青最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是西瞳敲门把他叫醒的。 “公子,该起了。” “……?”褚照青迷茫地睁开眼,看见陌生的房间,想起来自己已经穿书有一段时间了,也不是睡在山上那个小屋里。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走出门。 西瞳站在走廊上,背对着他,正在往下看。 “你在看什么?” “客栈白天很热闹,有人说书。”西瞳指指下面。 “哦,这样啊。”褚照青没过多关注,转而问道,“花世弈在哪?” “在房间里,不知道醒了没有,我没有去打扰。” “对了,昨天晚上有窥女在我房间里,后来又到花世弈房间里了。” “……窥女?”西瞳似乎愣了一下,“你讲的故事里那个?” “嗯哼,就是跟故事里到设定有点细微的差别。” “反派和鬼待了一晚上?” “昂。”褚照青一边说一边抬手敲门,“要不然人家厉害呢,这都不害怕。” “……” 褚照青敲门:“花世弈?” 门被迅速拉开,高大的青年垂下眼:“褚公子,出门在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直呼我大名为妙。”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褚照青连忙道歉,花世弈的大名也是响当当的,虽然不是什么正面形象。 “先进来吧。” 花世弈让开身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褚照青环视一圈,除了家具没见到其他东西。 “那个……窥女呢?” “破晓之前,我醒了一次。”花世弈说,“天亮起来之后,她就消失了。” “难不成怕阳光?”褚照青嘟囔。 “不一定。”花世弈目光瞥向昨晚窥女蹲着的位置,“可能只是不能在白天现形,说不定她此刻,还蹲在那个地方看着我们。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这话一出,褚照青顿时在大白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尽管只搓到布料上佳的袖子:“好恐怖。” 西瞳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褚照青:“我们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 另外两个人自然没有意见,褚照青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人一同来到一楼大堂,这里零零散散坐了好几桌人,西瞳去点了些吃的,褚照青拿起桌上已经配好的茶水喝了一口,被台上的说书人吸引了注意。 “……众所周知,这花世弈啊,心肠歹毒、冷血无情。” “他最大的爱好,便是杀人!自从叛出师门后,他孑然一身,本就孤僻古怪的行事风格越发变本加厉,修炼邪功,以人血为引,实力大增,杀人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