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在里面,如同昆虫般渺小。 褚照青仰着头看了一会,感叹道:“怪不得水月仙境打开了上千次,依旧有人源源不断进来。这藏书阁里的书,再开上千次,也没有办法做到都被人看过。” 西瞳深以为然:“那九十九层,光是爬上去就要很久了。” 褚照青感慨完,顿时觉得头大:“这该怎么找我们想要的书?” 当初到底怎么想的,想象的也太美好了,这里面也许真的有重塑经脉的方法,可是该怎么找? 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花世弈半天没说话,褚照青回头问他:“花世弈,你有什么想法吗?” 藏书阁并不强调静音,因为里面实在太大,即使是说话声音大了些也没什么影响。很多人姚长书 想起在雪访山庄遇见乌桁时,褚照青虽然诧异,但也算在意料之中。但是他一早就觉得自己不会和主角有什么交集,万万没想到,主角的首席弟子,居然能如此凑巧地与他屡次偶遇。 上次他还在想着,再也不会见,怎么在这里还能见到? 花世弈收回了投向那边的视线,对褚照青低声道:“乌桁似乎在与人争执。” “嗯……那我偷听一下。”褚照青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放出神识,屏息凝神地把注意力放在乌桁那边。 两个人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乌桁:“我懒得与你说这些无用的废话,我来这里是有正事的。” 另一人:“呵,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剑主无能,你要大老远跑到我们水月仙境来。” 乌桁大惊:“什么?!这和剑主无能是如何联系上的?!” 另一人冷言冷语:“乘麟山典籍太少,剑主作为掌门,没有进行改变,不作为。” 乌桁无语:“你别找事了行不行?” 另一人大怒:“难道不是你先拦住我,说天灯仙人神经兮兮的?剑主是你的师尊,天灯仙人是我的师尊,我听着不爽,就要找你事。” 乌桁讪讪:“我是开玩笑的……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今日来这里,想着刚好遇见你叙叙旧,也可以开这种玩笑。而且,天灯仙人神经兮兮,不是修真界公认的吗?” 另一人不解:“何出此言?” 乌桁:“呃,这个……” 另一人骄傲:“天灯仙人不拘小节,心胸宽广,善良正义,平易近人,剑主呢?整日不苟言笑,如同石头一般。” 乌桁反驳:“胡说,剑主也十分平易近人,而且脾气很好,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另一人嗤笑:“你看我信吗?” 乌桁冷哼:“哼,你说你的师尊心胸宽广?那你敢骂他吗?” 另一人:“怎么不敢?他绝不会同我生气。” 乌桁:“那你骂啊。” 另一人:“那你呢?你敢吗?” 乌桁:“我也敢。” 于是二人一起骂天灯仙人。 另一人话音瞬间哽住:“不对,我问的是你敢不敢骂你的师尊,骂剑主!你骂我师尊干什么?” 乌桁:“你看看你,傻不愣登的,显然不如我。所以,天灯仙人不如剑主,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另一人咬牙切齿:“你!” 褚照青听得满心无奈,“这两个人接下来不会是要打起来吧。” 花世弈问:“他们在争执什么?我从没见过乌桁如此气愤的模样,他跟在郁行焕身边时,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啊,这个。” 褚照青顿了一下,余光瞥见西瞳也凑上来听,斟酌了一下,才提炼出二人争执的核心问题:“他们在争论郁行焕和天灯仙人谁更厉害,和乌桁争执的,应该是天灯仙人的徒弟。” “天灯仙人的徒弟?”西瞳重复了一遍。 原文里没有写过这个人。 依旧是故事之外的故事,褚照青对此有些迷茫。花世弈倒是思索了一下,“天灯仙人的弟子,我也有所耳闻,不同于郁行焕,他只收了一个弟子,名叫姚长书。”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褚照青和西瞳什么都不知道,花世弈也不必等他们问,已经能十分自觉地将一切事情详细地解释清楚。 即使,这些事情都是修真界人尽皆知的八卦。 和这两个人同行后,光是为了说这些东西,花世弈说的话就已经有几箩筐了。他叛出师门后那些年,心神郁郁,一直是惜字如金的性子,如今真是和从前全然不同了,一时间不知道是否算得上好事。 “姚长书和乌桁实力旗鼓相当,每次出现在仙门大比时,新一辈中,都是这二人轮流拿第一,私下里也常常切磋。” “天灯仙人原先是不打算收徒的,听说姚长书是他游历民间时捡到的有缘孩子,然后便把姚长书从十二岁养到这么大。并且之后,也没有收过新的徒弟。” 西瞳:“那么,姚长书见过天灯仙人的真容吗?” 褚照青附和:“对噢,而且天灯仙人整日不在水月仙境,是谁在教导姚长书?” 花世弈的视线落下来,两人正好对视一眼。褚照青福至心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不想跟乌桁再见面,但是现在,好像必须见见了。 这个姚长书,得借助乌桁来认识一下。 西瞳还在说:“难道是解玉暖吗?还是那个所谓的分身?” 不过褚照青和花世弈没有回应她,抬头一看,两个人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乌桁那边走。 没有人在意的人形系统只能自觉地跟上去。 褚照青在想着怎样和乌桁搭话比较自然:“我们两个在乌桁眼里就是普通人,就像莫小凡说的,两个人普通人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花世弈反倒在宽慰他,“没事,乌桁虽然本性有些多疑,但他抓不到把柄,就没关系。而且,他似乎对你颇有好感。” 西瞳刚靠近就听见这最后一句话,从中分析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但是褚照青显然没有发觉,他一直在思考,直到被乌桁先发现了,都没有想到一个可行的搭话方案。 不过,正好省得他继续苦恼了。褚照青拉住花世弈的手,加快了脚步往乌桁那边赶。 “褚公子!怎会这么巧,居然又遇见你们了!”乌桁双眼亮晶晶的。 姚长书跟着看过来,是个面容冷峻的少年,看上去是跟乌桁截然相反的性格。 察觉到姚长书的视线,褚照青脑中迅速转了个弯,笑眯眯道:“确实很巧。” 乌桁跑到他们跟前,身上依旧是乘麟山的弟子服,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瞥见褚照青和花世弈牵在一起的手,欲言又止:“咦,这是……褚公子,您和您弟弟关系可真好。” 很少见到这么大的兄弟还牵手的。 还是……十指相扣? 姚长书的视线,也落在了他们的手上,其中饱含令人咋舌的复杂。 褚照青此时有点想松手了,然而花世弈不知道为什么扣得特别紧,褚照青只好任由他去了,依然笑着说:“嗯,我们感情比较好。” 这话一出,姚长书的视线好像更加复杂了。褚照青的好奇心快要爆炸了,但是只能和眼前的乌桁继续闲聊。 乌桁似乎不太能理解他们的这种深厚兄弟情,不过还是选择轻轻揭过了这个话题:“噢,这样啊。那个,褚公子怎么会来这里?” 褚照青还没编好:“这个嘛……” 见他犹豫,乌桁十分礼貌,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先说了出来:“最近修炼不得要领,师尊没有办法教导,是在下自己的问题,宗门内没有可用的典籍,师尊便叫我来水月仙境藏书阁待上一段时间,或许能遇见有用的机缘。” 竟然遇上瓶颈期了?褚照青新奇地想,还以为这样悟性高的少年,不会有无法突破的时候。 不过,毕竟不是主角,郁行焕修炼时,才是顺风顺水一路登天。 西瞳在向他传音:“宿主,不妨告诉他,是我来找秘籍。” 褚照青一时半会编不出来新的理由,干脆破罐子破摔,对乌桁说道:“我们是打算回家的,不过回家路上经过这里,听说水月仙境的藏书阁有很多秘籍,我的这个侍女就想来看看。” 乌桁看上去一点也没有怀疑,笑着说:“这样啊,看来这位姑娘也很热爱修行。” 褚照青琢磨着,该怎么让乌桁把姚长书给介绍一下。 “对了,这个地方的书籍,是完全没有可以查阅的方法,只能一本本找吗?” 乌桁摆摆手:“那倒不是,水月仙境内门弟子有可供查阅的手册,虽然也不可能是全的,不过外访者还是只能自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