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我刚来,一个个都已经跑没影了?” 他一开口,褚照青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天灯。下一刻,天灯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新奇道:“哇,你们这是什么装扮啊,好神秘。” 褚照青和花世弈同时收回了踏进去的脚。刚刚撕开的裂隙自动合上了,褚照青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来晚了吗?”天灯扯过一把椅子,坐得歪歪斜斜,“还好吧,我一直都这样。” “……” 褚照青想起自己刚刚送走的解玉暖,顿觉十分庆幸。眼下郁行焕出了这种事,已经非常混乱。若是让天灯见到解玉暖,除了徒增混乱,没有任何好处。 “幸好有镜花令,不然我都找不到你。这里是哪啊,我总共没来过几次乘麟山,每次都是到剑主那边去。”天灯仰着脖子四处扫视,嘴里一刻也不停歇地说着话,“感觉有点小,也不如剑主那里豪华。” “……” 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褚照青开口道:“现在看见我,叫我赵公子,别叫我的真名。” 听见这句话,天灯顿时兴致勃勃地看向他,道:“好啊好啊,要不要我教你一些方法,可以让你变得更不像你自己?” “不用了。”褚照青立刻回绝,紧接着又说道,“刚刚他们说,郁行焕有走火入魔的征兆,现在非常危险。” 天灯面上浮现出些许惊讶:“走火入魔吗?曾经我一直以为,他只是道心不稳,偶尔会怀疑自己。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走火入魔的一天。” “只是征兆罢了。”褚照青不认同,顿了顿,又道,“因为担心他无法自己调节心魔,所以他们现在,要去砸开郁行焕闭关的洞府,以外力来干预。” 天灯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看来我来得一点也不晚,分明正是时候嘛。” 他站起身来:“你刚刚是不是正准备走?刚好,一起去吧。” 褚照青却忽然停住了。 他想到解玉暖还跟那些人待在一起,就这样过去,天灯不是一眼就看见了? 很快,他便面色如常地答应道:“行。” 说完,他靠近花世弈,朝他飞快地耳语道:“你去把解玉暖带到离郁行焕洞府远一点的位置。” “喂,你们当着我的面腻歪什么呢?”天灯不满地看着他们。 花世弈能明白他的意图,微微颔首。下一刻,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褚照青这才重新划开一道入口,回头对天灯招呼道:“赶紧的,进来吧。” “你这个看起来可比我的镜花令好用多了。”天灯还绕着打量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果然啊,厉害的人干什么都方便。” 褚照青将他用力一扯,两个人一起踏了进去。 他把传送的位置设得离郁行焕洞府非常近,天灯没留神,甚至差点整张脸撞在洞府的石头大门上。 他连连后退,不可置信地看向褚照青:“我的天呐,你想毁了我的脸吗?” “反正是假的。”褚照青的注意力,全在花世弈和解玉暖身上。他神识中看见两个人背对着这边,正在朝更外面的地方走,才放下心来。 几位宗主合力,已经将郁行焕设在洞府外的阵法破坏掉,此时正在往洞府大门走来。看见褚照青突然带着一个陌生人冒出来,愣了一秒,纷纷反应过来。 颜绫生万剑 已经对褚照青实力有所估量的几人,纷纷默契地闭上嘴,往后退了一段。沧星长老和司徒戎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但见此情景,也跟着退去。 褚照青独自站在高大的石门下,他抬手的刹那,四周有风渐起,树木疯狂地摇晃着枝叶,地面的沙石被卷上天空,灿灿的灵光流转,在褚照青的手中,乖顺地臣服下来,凝成一把光可鉴人的长剑。 “啧啧啧。”天灯找了个地方躲得严严实实,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你劈了我的幻境。” 他躲得特别远,一只胳膊抱着树干,微微探出头去看,生怕被褚照青波及到,离那几个宗主都有好大一段距离。耳畔却忽然响起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他劈了你的幻境?” 天灯被吓了一跳,抱着树干的手都忘了松开,向身侧连连退了好几步。看清面前的人,天灯瞬间镇定下来,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你不去前面待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颜绫生慢悠悠摇着手中折扇,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脸上,温声细语地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你不去前面待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 天灯离他远了些,专注地看着褚照青的身影,不理他。褚照青衣袂翻飞,已经站在了半空中。 他将手中的剑抬起,对准那扇石门,蓄起灵力,一剑挥了出去。他挥剑的动作,仿佛砍瓜切菜一样随意轻松,似乎并未用什么力气。但就在下一秒,那洞府的石门碎成了石块,半个山洞都轰然塌陷,发出沉闷的巨响。山石倒塌,带起一片尘土飞扬,褚照青悬在空中,安静地望着洞府的位置。 那山洞倒塌发出的响声归于寂静后,没有任何人出声,四周一片死寂。 在静默中,纷飞的沙尘沉淀渐渐下来。褚照青已经是绝佳的眼力,但当他透过所剩无几的飞尘看过去时,却没有看见郁行焕的身影。 芮芽弱弱地开口道:“剑主呢?不能是被压在底下了吧?” 她话音刚落,自没有塌陷的地方,洞府的最深处,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褚照青沉默地看着他。 郁行焕低着头。他往日里总是佩着白玉发冠、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却披散在肩上。他平日里总是穿着的、绣着蓝花楹的外袍,也如同被遗弃般蜷在他脚边。 他双臂垂在身侧,那把名为问道的宝剑,被他虚虚地抓在手中。 褚照青试图在他身上找到心魔的影子。虽说自己迄今为止,都没有见过寄生的心魔长什么样子,但想来如果有异常,应该也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忽然间,郁行焕的脚步,却变得急促起来。他走得越来越快,径直越过了站在洞府侧边的一众宗主,目不斜视,直直地朝着悬崖边走去。 “嗯?剑主这是要跳崖?”天灯饶有兴趣地看着。 颜绫生脚下纹丝不动,嘴上却指责他道:“还不追上去看看?” 这两个人不动,那边的司徒戎几人却是在短暂怔愣后,齐齐动起来,只有凤萝也依然站在原地。 郁行焕怎么直冲着外面去?褚照青的视线追着他往前,看见了崖边不远处的花世弈。解玉暖坐在他身旁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弯着腰,背对着这边,大概又是在研究他手上的伤口。 “……”褚照青的内心,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