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慢悠悠掠过茶馆的木窗棂,卷起檐下细碎的风铃轻响,也拂得院中枝叶轻轻摇晃。
日头褪去了夏日的燥热,变得温吞又慵懒,连空气里都浸着几分闲散安逸的气息。
白苏惬意地倚着软榻,一双白皙纤细的脚丫,轻轻搁在小白蓬松厚实的身上,来来回回慢悠悠揉搓着。触手圆滚滚、软乎乎的,肉感十足,能清晰感受到小家伙身上又厚实了一圈。
她不由得皱了皱鼻尖,带着几分嗔怪又无奈的语气开口:“小白,你看看你,又胖了一大圈。看来真得给你好好节食控制饭量了,再这么毫无节制吃下去那还得了?再过阵子怕是胖得路都走不动。到时候去复诊,你的那位宠物医生小姐姐,指定又得板着脸好好说我一顿,怪我把你喂得太贪吃、太娇惯了。”
小白耷拉着两只圆耳朵,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慌了神。耳朵刚捕捉到节食两个字,小脑袋里立刻开始胡思乱想:平日里顿顿不离的卤鸭腿、香糯凤爪、软烂卤肉,全都凭空长出了一对小翅膀,扑棱棱地从眼前飞走,飘得远远的。而它只能眼巴巴蹲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美味溜走,半点办法也没有,一口都捞不着。
一想到往后要少吃好多好吃的,小白顿时委屈得不行,身子往地上一趴,闷闷地发出一声软糯的呜咽:“蒽……”
白苏看着它这副装X可怜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随即转头轻声唤了句:“一鸣。”
“嗯!”潘一鸣正坐在一旁低头沏茶,闻声立刻抬起头,目光温和地落在白苏身上,静静等着她往下说。
“伟煦都来茶馆好几回了,你倒好,一次都没好好抽空陪他出去四处逛逛走走。”白苏朝潘一鸣俏皮地挤了挤眉眼,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眼神还有意无意地悄悄瞥向一旁的林萱梓,话里带着几分暗示,“今晚店里清静,没什么客人忙活,你可得好好陪一陪自己兄弟,知道吗?”
潘一鸣还没来得及开口接话,一旁的林萱梓立马抢先一步开口,故作义正词严地打趣起来:“一鸣,你这可就太不厚道了啊。伟煦难得来一趟,你居然都没带人好好逛逛周边,你这做兄弟的也太不合格了。”
“是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过失。”潘一鸣神色淡定从容,脸上半点愧疚之色都没有,不卑不亢,神情坦然得仿佛这事压根怨不到自己身上,只是顺着众人的话随口敷衍,“你们要是不提,我压根都快忘了这回事,主要也是平日里茶馆琐事太多,忙得晕头转向的。”
张伟煦见状连忙温和摆手,语气淡然随和:“没事没事,你们不用放在心上。我本来专程过来,就是奔着这间茶馆来的,压根没打算四处闲逛凑热闹。外面的街市再热闹、世界再精彩,终究也比不上待在这里自在温馨。”
“兄弟,真是委屈你了。”潘一鸣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张伟煦的肩膀,坦诚说道,“不过说真的,我自己其实也没在这一带好好逛过多少次。这片街区挺大的,街巷错综复杂,白天还好辨认,一到晚上夜色一暗,拐几个弯就容易迷路,压根找不回原路。我往日偶尔出门闲逛,全都是白苏带着我认路带路。”
白苏眼珠轻轻一转,顺势就把话题和矛头一同引到了林萱梓身上,有理有据、语气温柔地劝道:“那不如这样好了,萱梓,干脆由你带着伟煦出去逛逛散散心吧。一鸣说得也挺有道理的,要是让他俩单独出去,怕是等会儿在巷子里绕圈圈,半天都走不出来。”
“你呀,整日守在茶馆里,整天忙里忙外,好久都没有好好出去玩过了。趁今天清闲没什么客人,店里有我和一鸣守着打理就行,你就放心带着伟煦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心情。”
林萱梓心里跟明镜似的,瞬间就看穿了白苏的小心思,暗自腹诽冷哼:哼,你这点小算盘我还能看不明白?无非就是想把我和伟煦都支开,好留出空间,跟潘一鸣单独待着过二人世界。就你们俩那点心思,一天不黏在一起腻歪一会儿都心痒痒,我偏不遂你们的愿。
她面上却不露半点端倪,故意摆出一副多愁善感、万般无奈的模样。目光带着几分悠远,慢悠悠从茶馆门口望出去,掠过青瓦屋檐,再缓缓抬眼望向天边流云,语气幽幽轻叹:“其实我心里也着实想出去走走逛逛的。”
话音稍顿,她又故作深沉,一脸不舍与牵绊的样子:“只是茶馆这么大一份家业产业,实在离不开我,我也早已离不开这间茶馆了。我们早就朝夕相伴,相依为命,哪里能说走就走。”
林萱梓微微摇头,满是感慨地叹息:“外面的世界纵然繁华热闹、万般精彩,可论起暖心安稳、自在舒心,却终究比不上我们这间小茶馆。”
“这话我百分百赞同。”潘一鸣立刻十分默契地跟着附和,一脸认同的神情,“我每天忙活完,一到下班时刻,心里头就迫不及待,只想赶紧回到茶馆待着。”
他这话刚落下,旁边的张伟煦和林朝夕两人对视一眼,都憋得肩头微微发颤,死死咬紧牙关,强忍着心底翻涌的笑意,生怕当场笑出声来,破坏了眼前这有趣的氛围。
张伟煦温和摆了摆手,语气从容道:“还是等下次吧,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改日咱们大家凑一块儿,一起出去逛逛热闹些。我也差不多该动身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不敢耽误太晚。”
“啊?这明明还早得很呢!”林萱梓当即瞪大双眼,故作嗔怪地怒目而视。
张伟煦浅笑着摇头:“真不早了,回去还得收拾洗漱、冲个热水澡,洗完正好踏踏实实躺下休息,时间刚刚好。”
“那你先等等,我去给你打包些吃食,带回去当夜宵垫肚子。”白苏顺势松开踩着小白的脚,款款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潘一鸣,吩咐道,“一鸣,你去送送伟煦。”
说着又轻轻踢了踢脚边的小松狮小白,眉眼一挑叮嘱:“你也跟着一起去送送,免得你伟煦哥哥夜里认生迷了路。”
小白起初耷拉着耳朵,满脸不情愿,赖在原地磨磨蹭蹭,压根不想出门溜达。可对上白苏略带几分恶狠狠的眼神,瞬间怂了下来,不敢再反抗,只能乖乖屈服,低着脑袋跟在两人身后,屁颠屁颠慢悠悠跟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