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 洛西辞听见谢司衍话音落下的瞬间,心口猛地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撞了一下,原本指尖稳稳翻动纸质资料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纸张还半掀在指间,再也落不下去。 他缓缓敛下长睫,眼帘低垂,掩去眼底骤然泛起的纷乱心绪,方才从容平静的神色淡了大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边角,心里乱糟糟的,一时思绪纷乱,茫然无措,竟全然想不出该接什么话、该怎样应对眼前的局面。 洛西辞眼睫眉宇间萦绕着几分歉疚与无措,嗓音温软,还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放缓了语速轻声解释:“我不是存心刻意瞒着你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行,那我来猜猜。”谢司衍指尖敲了敲洛西辞手中的资料,“我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洛西辞心中一紧,他没想到谢司衍竟然能从细枝末节中看出什么,但一想到就谢司衍的能力,能看出什么也是自然的。 “你别那么紧张。”谢司衍揽过洛西辞,用指腹揉了揉他的眼尾,“眼睛都红了,真可怜……” 洛西辞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天穹现在要想打压寰宇,不是这么容易的事,而且现在自己小舅舅也回来了,话里话外想进洛氏“历练”,其实就是去拔除埋在洛氏的隐患,既然沈斯越能在遍地资本家的国外有一席之地,那手段绝对不简单。 所以至少洛氏那边,洛西辞可以放心交给小舅舅了…… 这么想着,洛西辞靠在谢司衍怀里,语气放软:“就突然吓到了……” 谢司衍顺着他的背慢慢摸:“那我继续?” “你说吧。”洛西辞笑了笑,彻底放松了,他也想知道,谢司衍究竟能敏锐到什么地步。 “那我从眼前这份资料开始吧。”谢司衍缓缓开口,“这份资料很割裂,就‘以前’的仇砚骁,根本没有那个脑子做得出来,那么我可以合理猜测,要么,仇砚骁之前一直在伪装,不过就他那个性格,要是真有这么好的演技,早就当上影帝了……” 洛西辞听着谢司衍暗戳戳地拉踩,挑了挑眉,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听他说。 “要么,是仇家有人在帮他,毕竟仇砚骁明面上虽然离开了仇家,但实际上仇家从未停止过对仇砚骁的关注,如果有人帮他,那么会是仇家找人帮他,但仇家那群老古董怎么会有那个胆子涉足其他产业,但看了资料,仇砚骁也没接触过其他人,如果那人有这种本事,为什么要帮助仇砚骁?”谢司衍继续开口,“而且,这些项目都是极为冒险的,甚至一不注意就会血本无归,不会有人一次性投这么多危险项目。” 谢司衍一边说着一边抱住洛西辞,漫不经心勾着笑:“最后一种可能嘛……”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洛西辞的反应,发现洛西辞已经毫不在意,捏了捏他的腰:“先和你说啊,我可是不信这些的,这些纯属我个人推断,和我信仰无关。” 洛西辞看着他,轻笑出声:“你的信仰?” “嗯哼。”谢司衍挑挑眉,低声开口,“我的信仰就是你。” “肉麻。”洛西辞抬手掐了掐他的脸,“说吧。” “好吧,最后一个猜测,他会变成这样的原因,要么鬼上身了,要么,重生了……”谢司衍看着洛西辞,当他说到“重生”的时候,洛西辞的笑意一滞,随后收回笑容,他摸了摸洛西辞的脑袋,继续开口,“江肆举办的赛车派对上,仇砚骁对你态度的转变,以及他说的话,基本可以确定了,再怎么不可能,但是仇砚骁,重生了是不是?” 洛西辞听见谢司衍能剥茧抽丝到这种份上,仅凭手中的一份文件和调查到的一些零碎的信息,直接拼凑出了真相,难怪谢司衍年纪轻轻,在商业上的评价这么高。 洛西辞眸光柔和,唇角不自觉噙着一抹浅淡温软的笑意,心底豁然了然。从前只听闻谢司衍年纪轻轻便在商场声名鹊起,业内人士提起他无一不给出极高评价,彼时尚且只当是天赋机遇加持,亲眼见过对方这般强悍的逻辑推演能力,才真切懂了这份盛名从不是凭空得来。 听到谢司衍的话,那应该不是问题,而是一份已经确认的结论,洛西辞还是点点头。 “那么,你呢?阿辞?”谢司衍直视他的眼睛,眼中满是偏执,“阿辞,你也是重生的吗?” 洛西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喝了一口茶,淡然开口:“你说我约宋逸辰和仇砚骁吃饭的时候眼中有杀气,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啊……”谢司衍眼神移到另一边。 当时听到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谢司衍确实吃醋,但那时洛西辞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商业合作的对象,自己就算是吃醋,也不敢对洛西辞发脾气,所以当他在远处看到洛西辞温柔的眼眸中闪过杀意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时他离得有些远,一是担心洛西辞发现他跟过来生气,二是自己实在不能忍受洛西辞与爱慕他的两人一起吃饭,担心洛西辞的人身安全,谢司衍进过部队,甚至还出去执行过危险任务,时常陷入绝境中,所以对于杀机的感知力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虽然他没有看清楚那是不是杀意,但可以肯定的是,洛西辞肯定对他俩没好感。 这么一想,他就放心了…… “这个你都能看出来?”洛西辞一愣,虽然他现在觉得谢司衍说的“杀意”有些夸大,但是在饭桌上和他俩吃饭确实很难受。 “所以,这么说不是我看错了,看来我眼神还是挺好的。”谢司衍说起这个事还沾沾自喜,“我还以为出来之后我视力下降了呢……” 这么说着,两人又沉默了。 温热的臂膀骤然收拢,谢司衍牢牢将人圈在怀里,宽大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摩挲,一下下带着安抚的力道,低沉柔和的嗓音贴着耳畔漫开:“不能说吗?” 怀里的人被暖意裹着,紧绷多日的肩线慢慢松垮下来,洛西辞微微侧过身子,眼底凝着浅浅笑意,眉梢眼角都弯出温润的弧度,方才萦绕在心间的郁结散了大半:“不是啊。” 他抬手抵在谢司衍胸口,指尖不经意蹭过对方紧实的肌肉,慢悠悠继续说道:“早先我心里确实藏着不少顾虑,总觉得有些隔阂是跨不过去的,但经过上次那件事之后我才算想通,很多困住我们的难题,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是可以慢慢改变的。” 谢司衍听得一头雾水,脑子里绕不开他话里的深意,可鼻尖萦绕着洛西辞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目光撞进对方一双盛满星光的眼眸。洛西辞眼底波光潋滟,肤色温润,这般鲜活动人的模样撞得他心头发烫,克制不住地微微俯身,鼻尖朝着洛西辞凑近,下意识想要吻上去。 眼看温热的呼吸就要落下来,洛西辞眼疾手快,倏地抬起掌心稳稳覆在谢司衍唇上,指尖压住对方柔软的唇瓣,无奈又带着几分戏谑出声:“打住。你还想不想接着听我说了?” 谢司衍被捂住嘴巴没法动作,乌黑的眸子定定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眼底盛满委屈,却乖乖停下前倾的动作,安分地等候下文。 洛西辞经他这么一打岔,有些哭笑不得,都差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便问道:“你想从哪开始听?” “一开始。”谢司衍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从头说给我。” “好吧,那就从我回国那天开始说……” …… “琳姐,听说你的两个本子都过了,恭喜,已经交到导演组那边了,那你是不是得收拾进组去了?”编剧组这边,李依年正看着手机上薛知恒发出来的公示消息,“羡慕死了,这两个本子开拍,半年可以不用写新本了,要是我的也过了就好了。” “是叫你写的都是那种只看甜宠不看剧情的本子吗?”王琳撑着手,“薛编叫你加的剧情锚点加了没?” “完全没有,想不出来。”李依年笑嘻嘻地开口,“不过要是演员没有洛总和谢总帅,这部剧我不会看的。” “不过之前不是说你有个本子被卡了一下吗?什么情况?”赵凯走过来问。 “不知道,就让我把剧本发过去。”王琳还以为发生什么事,结果被卡那天,薛知恒还专门找自己谈话,吓了她一跳。 “这本子没什么问题啊……”薛知恒抬手抵着额头,稍稍沉吟片刻,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王琳,语气沉稳又认真地叮嘱:“你把《玉琳妆》的完整剧本、所有人物故事线、全套人物大纲,但凡和剧本相关的资料全部整理齐全发给我,我汇总之后发给许特助审核。 “好的。”王琳只能茫然地点点头。 回去之后,王琳仔细核对、梳理完所有资料,反复检查确认没有疏漏后,准时将文件打包发送。本以为只会收到常规的审核回复,没想到次日一上班,她就再次被薛知恒叫进了办公室。 次日,薛知恒再次把她叫进办公室:“还是上次那个事,许特助说你这剧本都挺好的,公司估计会大力支持你拍摄《玉琳妆》,不过许特助有个私人疑问。剧本里大大小小的配角、支线人物,全都配有详细的性格设定图、人物人设档案,唯独贯穿全剧、推动核心剧情的丞相,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