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我们也该走了。”叶景辰拍了拍云舒的肩膀。 “殿下放心,我现在有信心了,我这次县试一定会通过的,绝对不给您丢脸!”云舒信心十足的保证道。 “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叶景辰笑着说。 “殿下您真好!”云舒感动的稀里哗啦,挥手告别,然后蹦蹦跳跳的朝着自家的马车跑过去。 看着他爬上马车,叶景辰跟谢长安也离开了。 “我发现你这人着实有些偏心。”谢长安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偏心谁了?”叶景辰有些好笑的问。 “你那些兄弟姐妹里面,你偏心小疯子,我们这些伴读当中,你最偏心云舒。”谢长安说。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叶景辰好奇的看着谢长安问。 “你对小疯子的偏爱有目共睹,至于云舒——之前吴择明和顾北尘考试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来送?” “县试和府试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需要送吗?再说了,关注他们的人太多了,我不想暴露身份。” “遮遮掩掩,你这皇太子的身份就那么见不得人?”谢长安表示不是很理解。 当初在西山行宫,赛完马之后他就趁机溜了,都不知道叶景辰竟然给他们另外安了一层身份。 后来在皇城里偶遇张赭,对方张口就叫他‘林小公子’,都把他给叫懵了。 叶景辰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如果没有我的遮遮掩掩,你以为我们的计划能那么顺利?” 一个出色的皇太子,可不只是会惹皇帝猜忌,更会招来世家的忌惮。 要不是他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的日子能有现在这么舒坦? 花言巧语 “你说的不对。”叶景辰严肃的说。 “哪不对?你行事难道不是遮遮掩掩?”谢长安反问。 “我是遮遮掩掩啊,但是前一句不对。” 前一句? 谢长安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说的话,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表情,“我有说错吗?你难道不是最偏心小疯子和云舒?” “我偏心景和,是因为他爹不疼娘不爱,只有我这个哥哥,我当然要对他更好一些;我喜欢逗云舒玩,只是因为他的性格很有趣!但是不管是景和还是云舒,我都只是将他们当成是孩子来看待,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我最偏心的,分明是长安你呀!”叶景辰说着,一双大眼睛特别真诚的看着谢长安。 自从见了舅舅之后,他发现他在长相上继承皇帝的,只有这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 大眼睛好,大眼睛妙,大眼睛看狗都深情! 叶景辰每次对着镜子练习眼神的时候,最满意的就是这双大眼睛了! “小骗子!”对视半晌,谢长安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他又一次在心里告诫自己,叶景辰就是一只小狐狸,所有的甜言蜜语都只是为了哄自己替他办事,不是真心的! 不过,这样的甜言蜜语听了四年,饶是心硬如谢长安,也有些顶不住。 好在,叶景辰现在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而且是个男孩子,所以不管叶景辰的甜言蜜语说的多动听,只要看到叶景辰的样子,他就能冷静下来。 “其他人在我眼中都只是孩子,只有你,我是把你摆在跟我同等的位置的,我所有的秘密都只有你知道,所有的想法都只跟你分享,这难道还不算偏心吗?”叶景辰跟他讲道理。 谢长安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算! 怎么能不算呢? “让我当牛做马的偏心吗?”他轻描淡写的反问。 “什么牛马不牛马的,说的多难听啊!这明明叫能者多劳!再说了,你又不是为我当牛做马的,你是为了大渊的百姓当牛做马,百姓们会感激你的!老太君、镇国公和谢叔叔也都会以你为荣、以你为傲的!”叶景辰慷慨激昂的说。 谢长安: 也不怪皇帝被他哄的团团转,巧舌如簧,搁谁能不迷糊呢? 他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遇到比叶景辰更会用甜言蜜语哄骗别人的人! 哪怕他上辈子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不知道有多少高门贵女对他诉说过爱慕之情,可她们那些矜持的话跟小狐狸的花言巧语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我得回宫了,那个临渊书局和天工阁,还有慈幼堂,还有知之他们,你都帮我看着点,可别让世家钻了空子,也别让知之他们被人欺负了!”临分别之前,叶景辰还叮嘱道。 谢长安听的嘴角直抽搐,他难道很闲吗? 什么都要他看着点,叶景辰把他当什么了?! 都怪父亲! 看叶景辰这样也好,那样也好,这样也答应,那样也答应,他难道觉得镇国公府私底下能够动用的人是无限的? 他还是个孩子,正处于长个的时候,却又要训练又要读书,还要看着这个,谋划那个,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足四个时辰! 父亲倒好,每天什么都不用做,今天去这里逍遥,明天去那里快活,临了临了还要在他面前假惺惺的感叹一句‘颓废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有弑父的冲动! 如果以后他的个子比不上叶景辰,他就跟父亲拼命! 怀揣着满腔怒火,谢长安还没走多远,就碰到了自家游手好闲的父亲。 这次他更过分,竟然在花楼里喝酒,倚着栏杆的样子好不潇洒。 傍晚时分,花楼初掌灯,才刚开始营业,可他的好父亲已经把花酒都喝上了! 谢长安额头青筋直冒,扭头就想冲进花楼把他揪出来,却被门口的龟公给拦住了。 “哪来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想学大人逛楼子?” “小弟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往里面闯?”门口揽客的女子也调笑道。 谢长安到底比谢少陵要脸,做不出在青楼门口大吵大闹的举动。 他又退回到父亲倚着的栏杆下面,正想着冲父亲比划几个手势,就看到母亲出现在父亲身边。 谢长安蓦地瞪大了眼睛。 带着媳妇儿逛花楼,喝花酒,父亲你可以的! 如果只是父亲一个人逛花楼,他大可回府跟祖母和老祖宗添油加醋告一状! 但父亲带着母亲一起逛花楼,他却不好告状的。 祖母本来就总觉得母亲不够端庄和稳重,要是知道了这件事,父亲固然会受罚,母亲也会被她数落。 逛花楼这件事,肯定是父亲忽悠母亲去的,母亲不该被连累! 谢长安憋憋屈屈的走了。 “菁菁,你快看小长安的表情,是不是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花楼之上,将谢长安从出现到离开的所有反应和表情变化都看的清清楚楚的谢少陵,饶有兴趣的招呼着许菁菁跟他一起欣赏。 “他今日不是跟太子殿下一起玩吗?难道两个孩子闹矛盾了?”许菁菁看着谢长安落寞的背影,猜测道。 “太子殿下性格那么好,就算真闹矛盾,也一定是长安小姑娘拿乔。”谢少陵肯定的说。 “长安脸皮薄,你以后别总叫他小姑娘,他会不高兴的!”许菁菁先是白了谢少陵一眼,随后又有些惋惜的道:“可惜咱们生的是个男孩子,要是长安真的是个小姑娘,他跟太子殿下年纪相当,感情又好,太子殿下还总能包容他的小性子,绝对是他的良配!” 谁知一向对太子殿下赞誉有加的谢少陵却不认同这一点,“那可不行!皇家糟心事多,我如果生的是闺女,是必不可能让闺女嫁入皇室的!还是儿子好,就像是先帝和父亲那样,做一对互相信任互相扶持的异姓兄弟!” 许菁菁拿起桌上的两壶酒,“走吧,酒也买好了,在哪喝都是一样的,该回去看看我们小长安今日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两个人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于是,等谢长安迈着小短腿回到家中,父亲母亲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 海底针 “小姑娘,快跟我们说说,你今日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情绪这么低落?” 谢少陵从来都不适合当个慈父,他一开口,只会让谢长安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直往外冒! ‘小姑娘’这三个字本来就是谢长安的雷区,然而谢少陵这个为父不慈的,明明知道谢长安不喜欢听到这三个字,却丝毫不知收敛,从他六岁调侃到现在,乐此不疲,完全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儿子的愤怒之上。 人就怕对比。 谢长安在面对叶景辰的时候,觉得小狐狸惯会花言巧语哄骗他,实则没有半点真心!但若是拿叶景辰跟父亲一对比,那叶景辰又不知道比父亲好多少倍。 父亲只会调侃他取笑他,以他为乐,但叶景辰好歹还愿意说好听的话哄他! 这样想一想,他还真是可悲! 谢长安没理父亲,径直从他们身旁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