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爹对谁都不太感兴趣,对谁都不太热络,大家机会平等,公平竞争,所以相安无事。 现在好了,他爹突然就对贵妃母子开始上心,有心之人自然就会按捺不住了。 毕竟,以贵妃的家世,如果她成了皇后,那叶景钰就会成为中宫嫡子,成为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那就真的没有别人什么事了! 这样一来,后宫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他爹也会比之前更忙。 顾此,就免不了会失彼,吏部尚书这个位置,叶景辰是一定要争一争的。 他爹看人的眼光不太行,培养的人要么是世家的爪牙,要么能力不行,朝中甚至都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所以他将目光放在了九州那些有名望的隐世大儒身上。 他早就让谢长安替他收集那些隐世大儒的资料,挑挑拣拣,竟然还真寻到一位合适的。 严诩,自号孤竹先生,隐居于雍州明暗 “你不懂!” 叶景辰伸手拍了拍谢长安的肩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本宫想做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皇太子!” 谢长安嘴角抽了抽,“那你想做什么?” “我要做个看起来没什么本事,很好被拿捏的废物点心。” “神经病!”谢长安直接送给他三个字。 “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我的行为呀,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吗,小心翼翼的在暗中谋划一切,最后惊艳所有人?”叶景辰将手搭在谢长安肩膀上,问。 居高临下的感觉很好,但是谢长安最近似乎开始窜个子了,不趁着现在比谢长安高的时候压一压他,说不定过一两年谢长安就会比他高了。 他将手搭在谢长安肩膀上,暗戳戳使坏。 虽然嘴上说着要惊艳所有人,但叶景辰还是更喜欢永远隐于幕后,最好所有人都瞧不起他,忽略他,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做一条咸鱼。 谢长安没管肩膀上那只手,叶景辰的那点力道,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无足轻重。 倒是他的话很有意思,自己以前什么样,叶景辰为什么会知道? 他不是来自别的世界吗? 他那个梦中的神奇世界,谢长安从未怀疑过,因为他的想法太特别了,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拥有的。 但同时谢长安也有一种感觉,叶景辰对他似乎很了解,叶景辰对他的信任,似乎也来自于那种了解。 叶景辰很了解他,他却一点也不了解叶景辰!不了解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了解他到底想做什么,以前不了解,现在也仍然不了解,这种未知吸引着他,同时也让他没办法彻底信任叶景辰。 谢长安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我谨小慎微,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只有靠暗中谋划,才能有活命的机会,但你什么都有了,却依然这般小心谨慎,日后恐难以服众。” “谢长安,你觉得我聪明吗?”叶景辰看谢长安没抵触,便干脆得寸进尺,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很聪明。”谢长安毫不迟疑的说。 是他从未见过的聪明,走一步棋,算三步。 “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我只是很有耐心。”叶景辰笑着说。 “我现在之所以能谋划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敌在明,我们在暗,他们不知道我们,我们却很清楚他们,在信息方面,我们有着巨大的优势,所以才能一点点蚕食他们。” “一旦没有了这种优势,我们最多也只能跟他们打个平手,到了那时,双方必定都会有损伤。但我不希望自己这一方有损伤,为了减免这种损伤,只要时间足够,我甚至可以无限放慢自己的脚步。” “我这样的性格,不适合与人正面交锋,因为我太贪心,想要的太多,舍得放手的又太少了。我这样的性格站在台前,很容易被人抓住软肋的!”叶景辰一语双关的对谢长安说。 他这何尝不是又一次向谢长安剖析自己。 谢长安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这就是他与叶景辰思想观念不同的地方。 他觉得,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牺牲的,不管是人还是钱财,只要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就都是合理的。 但是叶景辰不喜欢任何牺牲,尤其是人的牺牲。 叶景辰确实就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确实不适合走明棋。 “如果你要用严诩,那你就必须走到明面上来,因为严诩那个人很独,又很直,他最讨厌弯弯绕绕!”谢长安提醒他。 他本来不想这么快提醒叶景辰的,可他又有些不忍心。 “你似乎——很了解孤竹先生?”叶景辰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言语间的重点。 这个时候,叶景辰似乎又不了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