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能吃晚膳了,东宫这顿晚膳比平时足足晚了半个时辰。 叶景和也等了他半个时辰。 叶景辰愧疚了三分钟,作为补偿,将自己还没喝完的,剩下的一点点醉仙酿送给了叶景和。 十一岁的男孩子,可以尝试着沾一沾酒了。 这个时代的酒不存在科技与狠活,都是用果子或者粮食酿造的,醉仙酿就是属于果酒,味道香醇,回味清冽中带着一丝丝甜意,味道特别上头。 小小的酒杯,倒满了也只有三口酒。 叶景和醉酒 犹记得叶景和还只有四岁的时候,叶景辰用筷子沾了醉仙酿给他尝过味道,当时他只是尝了一下就吐舌头,说辣,不喜欢。 如今长大了一些,倒是能尝出这醉仙酿的味儿了。三口酒喝完,竟然还想喝。 “哥哥,醉仙酿好好喝呀,我还想喝!”他趴在膳桌上,双手托着似乎在发烧的脸颊,两眼雾蒙蒙的,一个劲冲着叶景辰笑,声音也软绵绵的,就像是在撒娇。 叶景辰被他这个样子萌的心肝乱窜,很想捏捏他的脸。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孩子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随便揉捏了。 “殿下,五皇子似乎喝醉了!”芳菲提醒道。 醉仙酿有一定的度数,有些烈,但还没到烧喉咙的程度。 叶景和只喝了三小口就成这个样子,想必他的身体不耐酒精。 “醉仙酿喝完了,喝甜汤好不好?”膳桌上就有叶景和最喜欢的酸甜口的汤,叶景辰让人盛了一小碗,亲自喂叶景和喝。 他都很久没喂叶景和吃东西了,小家伙虽然醉了,但是本能还在,汤勺递到嘴边就乖乖张嘴,一边吃着,一边冲叶景辰笑。 叶景辰再次无比强烈的意识到,养小孩真快乐! 可惜,他能养在身边的只有叶景和一个,而叶景和已经十一岁了,很快就要长大了。 雄鹰长了羽毛,就要展翅高飞了。 虽然叶景和总说要一直跟他在一起,但说不定最后还是他自己主动要搬出东宫。 毕竟,住在东宫哪有他自己出宫建府来的自在? 叶景和确实有些醉了,喝完甜汤,人还一直看着叶景辰傻笑。 他人虽然不大,看着也不胖,但可能是习武的缘故,饭量却不小,平时一顿要吃叶景辰两顿那么多。 但晚膳他才吃了几口,就开始喝酒,然后就醉了,叶景辰叫他吃东西,他虽然答应的很痛快,筷子却没动过,只会看着叶景辰笑。 没法子,叶景辰只能挑了一些他喜欢吃的菜,亲自喂他。 好在被喂的时候他很听话,喂什么吃什么,不知不觉就被喂了不少菜肴。 估摸着把人喂了个八分饱,叶景辰停下了筷子。 叶景和却不乐意了,伸手握住了叶景辰拿筷子的手,软软的说:“哥哥,我还要吃!” “那你刚才怎么不自己吃?”叶景辰还是没忍住,捏了一下他红彤彤的脸颊,笑着问。 只捏了一下。 他的小脸不但看着红,摸着还有些烫。 “想让哥哥喂我”他慢吞吞的说。 说着又握住了叶景辰捏他脸的手,“脸给哥哥捏,哥哥喂我好不好?”他笑着问,笑容看起来特别乖巧。 叶景辰却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装醉了。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装醉,都不宜再吃了。 晚膳本来就不能吃太多,容易积食,对身体不好。 至于这脸,自然也不能再捏了。 “芳菲,去请章太医来看看。”叶景辰吩咐道。 他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什么样子,但是叶景和的脸有些烫,他不放心。 章太医来的很快,来了之后就替叶景和把脉。 “五皇子殿下无事,只是醉了,休息一晚,把酒气散发出去就好了。”老太医说。 “芳惜芳蕊,你们带景和回去休息吧。”叶景辰吩咐。 “睡觉之前就帮他把脸和手脚沾热水擦一下,外衣脱了,头发解开就行。”他叮嘱道。 芳惜芳蕊上前来搀扶叶景和,刚伸出手,却被他伸手打开了。 他自己从椅子上起身,走向叶景辰。 才走了一步,就腿一软,打了一个踉跄,人就向着叶景辰倒去。 叶景辰连忙一把接住他。 小孩子扑到他怀里之后,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动作快的不像是喝醉了。 “哥哥,我不要跟你分开!” “不要赶我走!我会很乖的!”他抱着叶景辰,可怜兮兮的说。 叶景辰觉得,论撒娇的功夫,他不如叶景和。 可能是因为叶景和长的比他可爱吧,所以撒起娇来杀伤力更大! 反正他抵挡不住叶景和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他问叶景和,声音都柔和了几个度。 “他们都这么说!”叶景和突然大声的说,声音里满是愤慨和委屈。 “‘他们’是谁?”叶景辰轻声问。 “宫人、他、谢长安!谢长安!” 谢长安的名字,被他重复了两遍,可见怨念之深。 而叶景和口中的‘他’,特指皇帝。 叶景辰被气笑了。 一个个都好样的,多大的人了,怎么都这么喜欢欺负小孩子呢? “我又没说要赶你走,难道你信他们,不信我?”叶景辰故作伤心的问。 “我当然相信哥哥!”叶景和连忙说。 “东宫这么大,不至于容不下一个你。只要你不是自己想离开,我永远都不会赶你走的!”叶景辰对他说。 “哥哥真好!”叶景和将脸埋进叶景辰怀里,抱着的手也不住收紧。 很好! 他或许真的醉了,却绝对没醉到人事不知的地步,也在借着醉酒发疯呢! 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叶景和喝酒了! “既然安心了,就跟着芳惜芳蕊回去休息吧!”叶景辰要将人从自己怀里扯出来。 “我不能跟哥哥一起睡吗?”叶景和不愿起来,跟他的手默默较着劲。 “不能!”叶景辰果断拒绝。 “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觉!” 叶景辰用了点力气,将人从他怀里撕下来,他自己也起身,把叶景和交给芳惜芳蕊。 “哥哥——”叶景和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装可怜也没用,不行就是不行!”叶景辰已经换了一副铁石心肠。 叶景和红着眼睛,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芳菲,你去敲打一下东宫的宫人,不管他们是谁的人,本宫都不希望他们日后再在五皇子面前嚼舌根,若是再有下次,本宫决不轻饶!”等叶景和走后,叶景辰对芳菲吩咐道。 然而这样的话,也只能敲打他爹特意安排的人。 至于别的宫里安插进来的人手,自然不会只因为他这一番话就放弃搞事。 “晨曦,你重新查一下东宫里的这些宫人,看看除了皇帝的人之外,还有哪些人将手伸了进来!”晚上就寝之前,他对晨曦说。 从前他能用的人不多,所以留着那些眼线,是为了利用他们迷惑他们背后的主子。 但是现在,他手里的底牌越来越多,倒是没必要再留着这些人了! 再留下去,某些人还真以为他是个好欺负的?! 窒息 叶景铭没能保住叶景辰送给他的醉仙酿。 他长这么大,行事一直规规矩矩,从不做出格之事,更别提往袖子里藏酒这种事。 回官署的路上,他藏在袖子里的酒就被严诩给发现了,然后被没收了。 “小孩子喝什么酒?小心长不高!”严诩板着一张脸,强势收走了学生的酒。 只不过转身之时,叶景铭看到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虽然酒被收走了,叶景铭却没有任何反应,神色如常。 他本来就不喜欢喝酒。 应该说,他不喜欢任何会让他头脑不清醒的东西。 下职之后,回到怡春宫,还来不及用晚膳,宫人就告诉他,陈嫔请他过去。 母妃自从被禁足之后,便甚少从她的寝殿出来,也不会主动来找他,有事也是叫人传唤他过去。 母妃的禁足期限是一辈子,这意味着她这辈子都没办法走出怡春宫,她的后半辈子都要在这宫中度过。 理智上来说,他并不同情母妃,因为有这个结果都是她咎由自取。 若非因为皇兄想要兄弟情深,父皇给皇兄面子,就母妃犯的那些事,早就被打入冷宫或者被赐死了。 如今能够在这怡春宫中被人伺候着,悠悠闲闲过完一生也不错。 但这毕竟是他的生母,每当看到她比上一次见面时更憔悴的面容,他的心里还是会觉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