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您把哥哥救回来,我做什么都可以!” 欧文听到这动静,闯了进来,看到的便是时星摸着明阳脑袋的画面。 “就这样呼唤你哥哥。” 明微是一个一点就通的性子,此时飞快地爬了起来,拥到明阳的身边就开始叫唤。 “哥哥,你说过的,要带我回西北星看小花。” “我们的小马卖给别人了,它过得还会好吗?” “要是爸爸妈妈还在就好了。” 女童的声音一点点沙哑,变得沮丧起来,可明阳却越来越好转。 “哥哥,你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欧文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此时的场景。 床上骨瘦如柴,被神秘物质寄生的alpha,居然在时星那只手的抚摸下,渐渐恢复了一点生气。 肉眼可见般的,明阳身上被吞噬的血肉一点点回归了,虽然还是瘦弱不堪,却不像骷髅骨架而有了一点人样了。 真的是神明吗? 那么这神明普度众生的光,不仅仅挥洒在自己身上,还有面前这对可怜的兄妹。 连欧文的精神力都能够探查到,面前这小贼其实是个小女孩罢了。 如果世间真有神的话,或许是面前的这样。 这一场治疗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欧文一直都没有睡,即便是在阿泽的劝说之下,也还是坚定不移地守在时星身边。 “我怕闪闪出事了。” 明微这孩子也没睡,明明是最缺觉的年纪,却能够一边犯困,打着睡颤,一边掐着自己强撑着醒过来。 这份毅力……自己或许不如她。 此时的时星在干嘛呢? 这一整晚时星做的只有一件事。 揍石头。 没错,那种子已经不能够被称为种子了,反倒是精神傀儡石头。 那么为什么要揍石头呢? 当然是让他把吞下去的生机全部吐出来! 成奈身上的精神傀儡种子所吸收的生机,因为他精神力的抵抗其实比例较少,因此时星直接吸收成奈身上那股邪恶的力量,是可行的。 但明阳不行。 “吃了他的,全都给我吐出来!” 时星一边呐喊着,一边用精神丝疯狂殴打着面前的种子。这种子被打得软绵绵的,只能够一点点将身体内的生机逐渐吐出来。 明微在一旁看得流泪,她已经许久不记得哥哥真正的模样了,但面前这个人的到来,却让哥哥真正活了下来。 她似乎听到旁边那个讨厌的少爷在低声呢喃道:“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吗?” 明微那双清亮的眼眸,此时也滴下泪。 神明眷顾兄与我。 你可以! 陆霄很不爽。 时星捡了几个破烂回家。 对着几个破烂嘘寒问暖,比对自己还上心。 最大的破烂明阳显然是有自知之明的,在身体稍微恢复些机能后,他一边整理着庇护所内的杂物,一边又添了些必备用品。 时星预估这一场考核不会超过一个月,但这还是为他们的考核之旅增添了些温暖。 最小的破烂明微则是一直紧跟着哥哥明阳,也不到处惹事,甚至从未偷窃过。 “你妹妹当初检测精神力的等级是多少?” 时星开始好奇了,他完全能够看出来明微是一个好苗子,曾经作为西北星在役军人的明阳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她呀?”明阳摸了摸明微的头,一副宠溺的模样。 “就是个小孩子,还没来得及测。” 明阳的语气有些欲言又止,“也不知道在东南星上,能不能给微微找到合适的伴侣。” “为什么要找?” 此时脑海内的系统007适时弹出了消息。 【宿主,你可以用抑制剂,但东南星上没有。】 琥莳又陷入了沉睡模式,此时是托管的007,因为宿主是oga,它对于抑制剂较为了解。 “一定要抑制剂吗?” 一旁的欧文眼巴巴地看着两人的对话,也对这个问题颇为好奇,作为星主道尔顿的独子,从小就接受和寻常oga不一样的教育。 可寻常的oga又是什么样的教育呢? “会死的。” 明阳苦笑着,“我的母亲就是一位oga,她在西北星过得很痛苦,最终追随我父亲离开了。” 离开,这个词说起来简单,却带着无尽的愁思。 明阳见过母亲痛苦的模样,在父亲离开后,向来缺少抑制剂的西北星上,唯一能够解决发情期的方法,便是再找一个alpha。 可沉浸在悲痛中的明母怎么愿意呢? 瀑布般的汗水浸湿了床褥,最终带着痛苦,明母奔向了有爱人的那一端。 “抑制剂很贵,在东南星上,甚至有价无市。” 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妹妹留在这不靠谱的东南星上呢? 可若是被alpha标记了,那么就再也没有自由行走的权利了,因此明阳很难办。 “在微微成年以前,我必须要带她离开这里。” 不论是去往任何一颗安全的宜居星也好,还是将没有成年的明微托付给他人也好。 “好。” 如果可以的话,时星甚至希望带着这对兄妹一起离开。 而欧文是要留在东南星上的,该如何整顿东南星的黑獠势力,时星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欧文。” 正在和陆霄互相当斗鸡眼的欧文,转过头来。 陆霄自打看着时星关心着兄妹俩,就彻底打翻了醋坛子。在他看来,时星捡回来的这一对兄妹,不过是凭空分走自己关注度的破烂而已。偏偏两人乖巧懂事,处处贴心,让他连找茬的机会都没有。 但欧文是一个破绽,陆霄只能憋着闷气,死死盯着欧文,把一腔不爽都撒在这个同样黏着时星的少年身上。 “整个星际似乎有一个刻板的定论。”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oga生来孱弱,体质受限,只能依附,无从自主。” 欧文听到这句话时,眼眸垂下,带着无力,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偏见。 在东南星上生长的欧文,见过无数oga为了活下去,被迫依附alpha,被标记、被掌控,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抑制剂的问世,其实给了所有oga一定的自主权,只是那自主权就像是死牢中的缝隙一样,微不可见。 在一次次被那些alpha同学打压的经历中,久而久之连欧文都深信不疑了——oga的弱小是无解的。 即便他每天训练的时间超过15个小时,将汗水铺满了整个训练室。 “庸人自我设限,弱者认命服输。” 时星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欧文,他是收服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 “你有挑战你的父权,挑战整个alpha偏见,挑战整个星主府的决心吗?” 江鹤松眸光一闪,就这样看着时星对面前这个oga动员。 太聪明了! 若是继承星主府的本身就是星主府的人,又怎么会引起反弹,接着反噬整个东南星呢? 这是代价最小、最完美,而且最有效果的办法! 这一番话让明阳浑身骤然一僵,欧文满眼的迷茫渐渐有了指路灯,明微若有所思。 欧文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要是个alpha就好了。】 如果自己是个alpha,那么父亲身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oga和beta想要生下一个alpha来继承星主府。 那么自己的师父也不会转而投向所谓表哥莱德的麾下。 那么自己也不会身为星主的独子,却落得那样任人欺凌的下场。 这一切的一切,欧文都将之归结到性别上。 可若是……面前有一个强大的oga告诉他,强者绝不拘泥于性别。 当与他一样性别的人能够变强登顶时,那么欧文自己也可以的! 其实这一路上,欧文都将自己身上带的灵食全都投喂给明微了。 这个小小的oga比自己更坚强、更能扛事,同样活在绝境中,明微却从未放弃过。 反观自己呢? 日复一日地困在性别里,困在旁人的评价里,困在父亲的偏心里。 15岁的人生,大半时间都在自我否定。 “我可以吗?” 欧文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长期自我贬低残留的不确定。 他本以为依附与妥协、被掌控和身不由己,会是他最终的结局。 可这时候,那个如同天神般的存在告诉他。 “你可以。” 欧文抬眼,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 这些年来,所有人都告诉他。 你是oga,你该安分。 你是oga,你争不过alpha。 你是oga,不配坐上那个位置。 他信了很多年,直到此时……所有的枷锁都被打破,似乎冲破了桎梏的牢笼,奔向了远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