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都是梦境专员,就算是系统再怎么大胆妄为,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就自己下场和一群专员正面打起来。 面前黑暗里的另一波人只能是星昇和镜乐生,如果没有其他他不知道的魇兽进入的话,挟持梦主的只可能是系统。 “看来是想先看我们两方两败俱伤,还是个心机颇深的系统。” 易初嘴里念叨着,黑雾悄无声息地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在这片彻头彻尾的黑暗里,黑雾几乎是隐形的,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它的流动。 它们朝着黑暗深处那些不断移动的身影探去。 “溯渊,方可,你们在哪儿?” 易初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片刻之后,两声回应几乎同时从两个方向传来。 确认了两人的具体位置,黑雾立刻听话地分作两股,朝那两个方向蔓延而去,准备趁黑暗尚未退去,抢先一步占据主动,随时缠上那些不属于自己人的影子。 黑雾流动得极快,几乎已经探到了目标边缘。易初屏住呼吸,正打算趁着这片黑暗在空间里彻底掌握主动权,将那两拨人的行动范围一步步压缩。 就在黑雾即将落定的那一瞬间,空间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团光。 来得太突然了,毫无征兆。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天花板中央炸裂开来,一整片白昼被人硬生生倾倒进了这个密闭的空间。光线太过剧烈,几乎是蛮横地撕碎了每一寸黑暗的角落,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星昇在光炸开的瞬间抬手挡了挡眼睛,指缝间漏出一道不耐的眯缝。 镜乐生手中的镜子反射出一道刺目的亮斑,又迅速调转方向,收敛了锋芒。 而易初的黑雾,在这一刻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这片明亮的空间里,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原本隐秘流动的雾气,此刻被照了个正着,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战场中央。易初站在耀眼的白光里,看着那张浓黑的幕布被粗暴地掀开之后露出来的狼藉战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被发现了。黑雾悄无声息的偷袭计划,在光明降临时彻底暴露。 易初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在身侧几不可见地动了动。黑雾并没有就此退回,反而加快了速度,在刺目的光线里更快速的朝着目标蔓延。 反正已经被看见了,不如来得更明目张胆些。 但镜乐生的反应更快,几面镜子凭空出现在黑雾扩散的路径上,将那两股黑雾圈定在镜面围成的区域里。与此同时,另一面镜子无声地浮现在星昇身后,镜面如水波般晃动。 星昇垂下眼,看着已经跑到了自己脚底下的黑雾,嘴角微微挑起,不紧不慢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没入镜面之中。 易初的黑雾扑了个空。雾气涌过去,只裹住了一团空气。 光线下,战场的全貌彻底暴露出来。 溯渊站在左侧偏远处,匕首横在身前,刃口上沾着一缕暗色,估计是方才在黑暗中与星昇交手时留下的。 方可站在他前方几步远的位置,身体前倾,用自己单薄的身形死死护住了身后。 而她身后,安久坐在一块倒塌的石墩上,眼神涣散空洞,对刚才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此刻突如其来的白昼都毫无反应。 方可的肩膀上有血迹洇出来,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袖管慢慢渗开,染湿了半边袖子,但她手里依旧紧紧抓着枪。 空间另一侧,镜面轻轻一晃,星昇从镜子里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他松松垮垮地站到了镜乐生身前,手指在身侧不紧不慢地活动着腕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仰头看了看头顶那道持续稳定的白光,嗤笑了一声。 “哦?天亮了。”星昇懒洋洋地开口,“系统干的吧?嫌我们打得太慢了,想加点灯光助助兴。” 话音还飘在空气里,他的身形就猛地动了。 刚才还仰着头看天花板,下一秒已经冲到了易初面前。拳头带着呼啸的劲风砸下来,又快又狠,易初瞳孔一缩,侧身险险避开,拳风擦着他耳侧掠过。 身后溯渊反应极快,握着的匕首脱手而出,银光一闪,贴着星昇的手臂削了过去,削掉了他袖口的一角布料,被星昇侧身避开匕首时带起的气流又卷得飘远了些,隔了很久布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星昇偏了偏头,躲开那柄匕首,连看都没看溯渊一眼,攻势不停,再度朝着易初欺身压过去,声音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真是劣质的偷袭。让我教教你,什么才叫偷袭吧。” 易初皱着眉,黑雾从他脚下涌起,朝星昇的方向铺卷而去。 同时银线从指间飞射而出,缠向星昇的手腕和脚踝,确保他在黑雾的包围中无处可逃。 星昇注意到了银线。他甚至低头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黑雾,可他脸上的笑意竟然更深了。他在即将触到易初的最后一刻忽然收回了拳头。 他整个人向后一撤,眼睛里映着顶上的白光,诡异地弯起来,冲着易初笑了一下。 “我可没说,偷袭你的是我。” 一面镜子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星昇脚下,将他整个人吞掉。与此同时,易初的身后、方可的面前,同时各自浮现出一面镜子,两面镜子同时亮起,镜面里的人影逐渐清晰。 方可的枪口 银色的光刃出现的毫无预兆,倒映出星昇胸有成竹的表情。他的指尖几乎已经贴上方可的皮肤,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环刃干净利落地切断了星昇的手臂。 断肢飞旋着落在地上。 星昇的动作顿住,垂眸看着自己那只突然短了一截的手臂,手肘以下空荡荡的,袖管软塌塌地垂着,血珠正沿着断面的边缘往下滴。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疑惑地偏了偏头,把视线缓缓移向那柄扎进一旁地板的环刃。 环刃嵌入地面,半截没入石板,边缘还沾着一缕暗色的血迹。 那血迹正在慢慢变淡,被刃面上的银色流光一点一点地吞掉。 “哦?”他歪了歪头,带着被意外逗乐般的兴味,“还有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