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荣幸。”守一接过话头,“咱们小师叔渡劫都没这排场。要不诸位再添几位?凑个十全十美,我下去也好跟人吹嘘。” 云峥气息还未喘匀,就被一人一猫这番操作惊得心头狂跳。 不是,这可是仙尊,仙尊啊! 一个眼神就能要他们命的那种! 还上赶着拉仇恨,这么勇的吗? 他抹了一把眼角的血,看向溟尘:“我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这次估计真栽了。” 溟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既然横竖都是死,跟着骂呗。” 云峥:“” 他们这点微不足道的举动,自然没被五位仙尊放在眼里。 仙尊之威,抬手间便可引动天地法则共振,定夺生死、重塑秩序。 上方几人嗤笑一声,同时出手。 五尊法相齐齐绽放道韵,法则光带随印诀流转,似要将世间一切虚妄尽数碾灭。 下方渺小身影在它们面前,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五道摧枯拉朽的力量汇成洪流。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虚空中缓缓探出,掌心朝下,五指大张,直接遮蔽了整片天穹。 掌心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每一道都承载着天地至理,符文如瀑垂落,带着镇压诸天的无上威压,朝着林忱一行人狠狠碾去。 天地崩塌,万物寂灭。 那些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木从根部断裂,断口处被余波蒸成焦炭,连灰都没来得及飘散就化成虚无。 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滚烫的地心岩浆从裂缝中涌出。 远处的山峦一座接一座塌下去,巨石滚落,砸进裂谷,激起冲天的尘土。 整片万魔林都在颤抖。 斩仙剑悬在半空,剑身震颤,剑鸣声穿透了整片林地。 它顶着那只手,可那只手太大了,大到它的剑光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那些法则符文从掌心垂落,像瀑布,像洪流,砸在剑身上,溅出漫天火花。 即便远在数十万里外、仍在参与测试的修士,也清晰感受到了天地震动,更望见天穹之上那宛如末日降临、似被吞噬般的恐怖异象。 无尽璀璨的灵能淹没了下方几人。 云峥闭上眼,溟尘也不骂了,二人皆是一副认命之态。 他们最后望了一眼林忱,缓缓阖目。 林忱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唇角微微扬起。 他抬手,轻轻抚上眉心那枚滚烫的青莲烙印。 鱼已经上钩了,该收网了。 就在那只巨掌压下之际,天地间骤然响起道音。 神圣、清越、空灵。 渺渺回荡,漫彻四方。 银辉自穹顶倾泻,云雾如霜华翻涌。 一道浩瀚神影垂落云端,银发如月光倾泻,周身圣光将天地染成一片纯白。 眉心金纹熠熠生辉,双目紧闭却神光自溢,透着俯瞰众生的淡漠与威严。 那道神影眉眼低垂,垂落的目光独独落在下方那道青色身影上。 霎时,天地俱寂。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白衣,白发,靴底踏在虚空里,踩出一圈涟漪。 涟漪荡开的刹那,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顷刻湮灭。 五位仙尊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并非他们想退,而是不得不退。身后的法相更是明灭不定,似是随时都会散。 白色衣袍的下摆拂过虚空,然后是腰封,是衣领,是下颌,是那张清冷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林忱抬起头,唇角还挂着方才那点笑意:“箴言的每次出场,都很是让我意外。” 每一次他都以为那是极致,可下一次,师尊总能打破他的想象。 那道神影朦胧,银发与漫天银辉交织,眉心金纹流转,比天道亲自落笔写下的法则还要恢宏。 神影之下,仅是散逸的气息,便已万里冰封。 穆箴言金瞳微垂,对上林忱的视线,旋即又挪开,看向那五人。 斩仙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剑影,那与剑身气质截然不符的毛绒剑穗在风中晃了晃,落入穆箴言掌心。 “尔等,可有遗言?” 声音似神明降世的冰音,不带半分温度。 四下鸦雀无声,无一人敢应声。 “不说话,那便是没有了。” 穆箴言握紧斩仙剑,手腕轻翻,极寒剑势便已蓄满。 “不,上、上神且慢——!” 终于有人急声开口。 再不开口,今日便真要魂飞魄散,再无生机。 穆箴言却像没听到般,手起,剑落。 一道清越悠长的剑鸣划破苍穹,半月形的凛冽剑意裹挟着无尽寒威,瞬息便朝那五人席卷而去。 那五位仙尊僵在原地,思绪被冻结。 或许,在那尊神明法相出现之际,他们便已被笼罩在他的领域之中。 生或死,由不得自己做主。 他们僵硬地低头,只见冰晶从脚底飞速蔓延,冻到丹田,到气海,到他们修了一辈子的道。 裂痕从脚下滋生,蔓延至全身,下一秒—— 那五名仙尊,连带着下方明河等十数名仙君,连挣扎都没有,身形便在原地消融,化作光点散入天地间。 穆箴言将斩仙剑垂在身侧,剑穗在风里晃了晃,周身的凛冽杀气敛去。 下方,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云峥与溟尘,竟也如被极寒冻住一般,双眼圆睁,嘴巴大张,久久未能回神。 直至半空中那道清绝身影缓缓落下,一股透彻脊背的寒意再度弥漫周身,二人才猛地惊醒,腰瞬间弯成九十度,异口同声道: “拜见清都上神!” 戏来了 隐匿在暗处的天帝、妖皇与魔皇三人面面相觑。 “本皇怎么觉得”魔皇瞥了眼方才散去的神明法相,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无需他言明,另外两人也懂他想表达什么。 装,太装了。 区区仙尊境界,在上神面前不过蜉蝣撼树,即便有五人,威力还远远不及先前在天界镇元石引动的雷劫。 可这话,他们谁也不敢明说。 同是上神,境界之中仍有强弱之分,他们着实惹不起下面那位。 妖皇摸着下巴,缓缓开口:“本皇方才倒是留意到了,狐族那小崽子对他的称呼。” “哦?”天帝挑眉,“妖皇莫非还不清楚二人关系?” “师徒?” 天帝轻笑一声,并未作答,转而淡淡道:“也是时候,将那搅乱三界秩序之人揪出来了。” 妖皇也没多追问。 倒是魔皇,对着刚才那两人的互动,若有所思。 这也怪不得妖皇想不到别处去。 天帝与魔皇皆是从人一步步证道成神。 而妖皇本为龙族,生来便是元婴修为,真龙更是历经数千年方才成年。 才五百多岁的林忱,他与狐族那群狐狸一样,都将其当成了幼崽,硬要说有什么区别,至多是只早熟些的幼崽罢了。 那尊神明法相已然消散,可冰封的林地寒意未减,那股深入骨髓的冷冽,依旧带着冻彻心扉的压迫感,不仅没有褪去,反而越发沉重。 斩仙剑落地后,又变成了冷脸萌的红眼少年。 大白和大黑一左一右,跳到它肩头。 小白瞧见那片白色衣角,原是想着偷偷凑近碰一碰,可还没靠近,便对上了穆箴言的目光。 它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转身就往守一怀里跳。 守一将兔子抱在怀里,和林忱相处的这些天,狐族一众狐狸连带着狐王在内他都见到了,穆箴言还是第一次见。 清都上神。 他在上界这几个月,对三界格局算是有个大概了解。 在下界时,他不止一次从时川嘴里听过这个名号。 本以为心里有数,可真站在面前,才知听说和亲眼见到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对于上神实力的想象,还是太过匮乏了。 同样是用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无回剑,又望向穆箴言方才出剑的方向。 他的道,是剑。 一招一式,一剑一命,尽在这柄剑中。 他与剑,早已不分彼此。 可穆箴言不一样,剑,不过是他大道之中的一部分,远非全部。 他站在那里,本身便是道。 到底是在下界时有过相处,对于穆箴言,守一远没有云峥和溟尘二人来得拘谨。 他甚至在大白已经把桌子掏出来摆好时,还能一脸平静地坐下。 大白搬出了它吃瓜必备的三件套——瓜子、西瓜、小甜水,一边摆一边念叨: “师尊还是太厉害了!不枉本喵演得这么辛苦!” 捧场王洛灵又来了:“辛苦猫猫!” 大黑跳上桌,用粉嘟嘟的肉垫扒拉了一把瓜子揣进怀里,跟着喊:“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