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血管里会爬满那种失去控制的恐慌,她的精神海会被焦躁的情绪彻底占领。 她不允许自己失控,所有行为,都是为了维持她自身的利益。 “哼,东姐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司念在比比东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抱怨:“都说了让你不要跟过来,外面很冷,你好好在酒店里待着,我又不会消失。” 比比东低下头,鼻尖擦过司念银色的发丝,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黄油和糖的甜腻味道。 “我高兴。” 她吐出这三个字,硬邦邦的。 听到那句“我高兴”,司念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闷在比比东的胸口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过,如果你真的老老实实在酒店里待着,我大概会觉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估计走到半路,我就得跑回去把你揣上。” 那些伪装在比比东强势和偏执外表下的、病态的安全感需求,在司念的眼里,清晰得就像是白纸上的黑字。 她没有去指责这种会令正常人感到窒息的行为。 因为,她又何尝不是呢? “好啦,不说这个了,只要你高兴就好。”司念将被粉色纸盒挂在手腕上,收回了衣领里的手,塞进了比比东的外衣口袋里,摸索着找到了那只同样冰冷的手,十指交叉握紧。 “但现在,我不高兴了。我很冷,我要回去了。” 比比东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随着司念动作而在自己腿侧轻轻摇晃的粉色纸盒上。 盒子的包装很粗糙,甚至那个蝴蝶结都绑得有些歪歪扭扭。 那就是她在那扇起雾的玻璃窗外,像个饥渴的亡命徒一样看了一整个晚上的东西。 比比东的指尖在司念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里面是什么?”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股在阴影中积攒了几个小时的潮湿而阴暗的情绪,并没有完全消失。 “明知故问。”司念仰起头,下巴搁在比比东的颈窝上,“你不是在那边看了一晚上了吗?面团是怎么变成这个丑东西的,你难道没看清?” 比比东沉默了两秒。 “看清了。你加了三次糖,最后涂奶油的时候,抹刀掉在了地上。” 司念的表情僵住了,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比比东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脸。 “……你连抹刀掉在地上都看到了?”司念咬了咬牙。 “可恶啊,好丢脸。” “不过东姐居然没有闯进来把我带走,其实我都已经做好可能完不成这个蛋糕的准备了。” “我不喜欢那个地方的味道。”比比东的理由依然无懈可击。 其实根本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正陷入危险的幻觉中,如果她当时走进去,她不确定自己是会去捡那把抹刀,还是会直接把司念按在那个操作台上。 但这些,她没必要说。 “走吧。”比比东将斗篷裹得更紧了一些,手臂环在司念的腰上,带着她转身朝着明悦酒店的方向走去,“回去了。” 明都的夜风似乎变小了一些,街道两旁的魂导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司念被斗篷裹着,只露出一个脑袋。手腕上的那个粉色纸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突然,比比东空出了那只环在司念腰间的手,接过了那个挂在司念手腕上的纸盒提绳。 “干什么?”司念偏过头看她。 “我来拿。”比比东回答。 纸盒很轻,里面不过是一个小蛋糕,对于一个八十九级的魂斗罗来说,这点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提在手里的时候,比比东却觉得那根丝带勒得手指有些发麻。 “那个奶油,你抹得很丑。”比比东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视线看着前方的路面。 司念气得在斗篷里用手肘撞了一下她的腰。 “东姐!!我要和你绝交五分钟!!(??????)” “那是我蛋糕 套房内没有开主灯,只有玄关处一盏感应式的地灯亮着微弱的黄光。 比比东将那个粉色的纸盒搁在了旁边的实木柜子上。 司念刚把大衣的一颗扣子解开,手腕就被攥住了。 比比东往前逼近了一步。黑色的斗篷顺着肩膀滑落了一半,堆叠在臂弯处,她将司念抵在门板上。 “东姐,怎么……” 司念的话没能说完。 比比东没有去吻她的嘴唇,而是低下头,盯住了那只被自己攥住的右手。 那是在烘焙店里,揉捏过面团、沾过牛奶和糖霜的手。 比比东的鼻尖凑近了司念的指尖,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因为冷风而微微发僵的皮肤上。 接着,温热的、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司念的食指。 司念的睫毛颤了一下。 顺着司念的指腹,一路舔舐过指节。微弱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黄油和糖粉混合的味道。 “甜。”比比东含着那根手指,声音因为口腔被占据而变得有些含混不清,紫眸从下往上看着司念。 司念靠在门板上,没有抽出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比比东那头有些凌乱的粉紫色长发。 “那是你的错觉!”司念的指尖在那些发丝间穿插,“我洗过手了!里里外外洗了三次!” 比比东没有反驳,犬齿在那白皙的指节上轻轻磨了一下,留下一个很浅的白印,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套房客厅的水晶吊灯被按亮,暖橘色的光线瞬间驱散了玄关处的阴暗。 司念脱下了那件沾着寒气的大衣,随手挂在椅背上。她提着那个粉色的纸盒,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茶几前。 比比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那件黑色的斗篷,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黑色丝质睡袍。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视线像粘了胶水一样,随着司念的移动而移动。 “我事先声明啊。”司念在茶几对面的地毯上盘腿坐下,手指勾住了那根歪歪扭扭的丝带。 “你不许嘲笑它,这可是我跟那些面粉和鸡蛋搏斗了两个多小时的战利品。” “我不笑。”比比东的表情很严肃,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丝带被扯开,纸盒的四个侧面像花瓣一样倒了下去。 即使已经在玻璃窗外看了全程,但当这个实物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眼前时,比比东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难被定义为“蛋糕”的东西。 它的形状是不规则的椭圆,表面的白色奶油抹得像被狗啃过一样坑坑洼洼。 中间用红色的果酱画了一个扭曲的笑脸,但因为果酱太稀,那个笑脸的一边嘴角已经流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在诡异地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