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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都好几个两百了啊(第1页)

一天的时间,几张卷子全部搞定。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叮铃铃响起来,清脆的声响穿过走廊,办公室里原本紧绷沉静的气氛,跟着一下子松快,却又转向另一种滚烫的热闹。

各科老师陆续把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答卷收齐,一股脑堆到中间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转眼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脑袋挤挨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脑袋凑成密密的一圈,红笔在纸面上划过,时不时有人压低声音惊叹。

“这题对了……”

“这步思路好巧,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又对了,这道压轴题年级没几个人能啃下来。”

细碎的念叨声断断续续飘出来,跟着一道一道核对下去,越往后,说话的声音越轻,到最后,话音戛然而止。

像是有谁伸手,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只有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喧闹声。一位年纪偏大的老师缓缓放下手里的红笔,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浮着一层难以置信的恍惚,像是刚刚见证了一桩不可思议的大事,低声喃喃:“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旁边围着的老师接连点头,脸上神情五花八门。有满眼震惊、一时回不过神的;有彻底服气,轻轻叹气的;还有两个老师嘴角扯着一言难尽的笑,心里默默复盘之前的猜测,暗自反省,难不成是自己以前看走眼了?

“怎么回事?”

何君华就站在桌边,手里那杯菊花茶早就凉透了,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好笑,像是冷不丁被人拿满是粉笔灰的黑板擦,迎面糊了一脸,错愕僵在脸上。

他几乎要认不出沈知意和沈舒然了。

他带这两个孩子两年,对她们从前的成绩熟得不能再熟。往日里总分堪堪摸到两百分都算是超常发挥,每次成绩单下发,他看到这两个名字前,都得先深呼吸三次,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设,才敢往下扫分数,就怕一眼看见刺眼的数字。

可现在,眼前这两套复测卷子,随便哪一套的总分,都远远高出从前的水准。

都好几个两百了啊……

何君华在脑子里飞快默算一遍总分,再对照年级排名掂量掂量,手心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一个荒唐的猜想在他心底疯长:该不会这两个丫头本来底子就极好,之前一直在藏拙?

别跟他说通过什么途径变成了这样。

什么开窍、捡到学霸笔记,他一个字都不信。摆明了是故意藏着实力,把他耍得团团转,从前稳稳拖垮班级平均分,现在一鸣惊人,衬得他这个当了两年的班主任,像个被蒙在鼓里的笑话。

一众老师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靠墙边站着的两个女孩,视线沉甸甸落在她们身上。

沈知意淡淡迎上众人的目光,雪白冷皮衬得鼻梁那颗小红痣格外清晰,上挑的狐狸眼弯了弯,一本正经开口,语气诚恳得挑不出一点破绽:“我们暑假补习了,嗯对。结果就考了这么好。”

她说完还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的证词盖章,双手乖乖从身侧收回来,轻轻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老实,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

这话一出,何君华眼神瞬间麻木了,握着茶杯的手一松,玻璃杯“咚”一声轻磕在木质桌面上。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着沈知意,语气认真得近乎执拗,带着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哪位补习老师?”

短短两个月,能把总分两百左右的学生,硬生生拔到这个高度,这绝对是本事顶尖的名师。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只要对方说出名字,他立刻登门拜访,好好取取经。最好能请这位老师来学校开一场讲座;退一步,做个简短的经验分享也行;实在不行,能让他旁听两节课,他都心甘情愿。

“谢予舟跟许昭衍。”

沈知意抬手轻轻摸了摸鼻尖,刻意把两个名字说得含含糊糊,尾音轻飘飘一带而过,像是嘴里含着颗糖,巴不得一句话囫囵滑过去,不要被抓着追问。

她那双上挑的狐狸眼明显透着心虚,视线慌乱地飘向窗外,又飞快落回斑驳的桌面,最后死死钉在自己的指尖上,不敢再对上何君华的目光。

其实她心里半点底都没有。她压根不知道谢予舟和许昭衍最近考试是什么水平,万一那两个人成绩平平,甚至算不上拔尖,那她这番说辞,就彻头彻尾是谎话,说出去未免有点缺德。

可眼下这种局面,她能说出来的名字,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她心里还在飞快盘算后续的连锁反应。

何君华转头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沈文衡,落到沈文衡耳朵,后者只会说“确有此事。”。

本来就是他暑假安排两人去人家那补的课,也就对他来说是合情合理。

越往下想,沈知意心里越虚,指尖无意识蜷起,指甲轻轻在桌面的木纹上来回刮着,划出细细浅浅的痕迹。

不知道这两位考的怎样……

“谁?!”

何君华直接破音了。

那一声拔高得猝不及防,尖锐又突兀,尾音狠狠劈了一个叉,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他手里那杯早就凉透的菊花茶猛地一晃,两滴茶水溅出来,落在浅木色桌面上,洇出两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脸上那点尚且维持着的平静,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错愕从眉心一路蔓延到嘴角,整张脸的表情都僵住了。

“谢予舟跟许昭衍……”沈知意只当他方才没有听清,又飞快复述了一遍,语速比刚才还要快,含糊得更厉害,活像生怕被他抓住话头深挖。

“谢予舟?”何君华一字一顿念出来,音量比刚才还要响亮,脖子猛地往前伸,下巴都快要戳到桌面上,“许昭衍?”

他本就嗓门偏大,此刻情绪一激动,两个名字清清楚楚响彻整间办公室。

连走廊上路过的学生都下意识放慢脚步,一个抱着厚厚一摞作业本的女生好奇地从门框边探了半个脑袋往里张望,刚看清里面的景象,就被旁边一位老师投过去的一记眼神,吓得连忙缩回去,蹑手蹑脚跑远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只觉得脸颊发烫,尴尬得无地自容。

沈知意垂着头,目光牢牢锁在自己的手指上,恨不得把指甲盖上那一点点月牙,仔仔细细反复数上几十遍。

一旁的沈舒然动作更快,随手扯过一张空白草稿纸,举起来挡在自己脸前面,大半张脸都藏在白纸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心里疯狂祈祷,所有人都看不见她,把她当成空气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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