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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出头的也受气（第1页）

轧钢厂职工食堂里，喧闹的人声依旧此起彼伏，锅碗碰撞的叮当声、工人们互相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只是这份热闹之下，藏着一层旁人不易察觉的微妙气氛。

方才站出来替易中海几人说话的几个学徒工，此刻心里都憋着一股闷气，却半句怨言都不敢往外吐露。轮到他们上前打菜时，窗口里负责打菜的马华握着菜勺的手微微哆嗦，勺子往下一落，盘子里的菜便少了大半，清汤寡水，零星几片菜叶浮在表面，分量少得可怜。

这几个学徒看着餐盘里少得寒酸的饭菜，胸腔里火气直往上涌，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他们心里清楚，就算几个人凑在一起人多势众，也根本没用。如今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何雨柱今非昔比，地位一天比一天稳固。他叔叔身居公安局局长的高位，就连轧钢厂的杨厂长，见到何雨柱都要给几分薄面。方才一时头脑发热，贸然站出来帮易中海说话，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实在太过莽撞，简直是糊涂透顶。

不止马华这一个窗口，食堂其余几个打菜窗口的师傅，全都看明白了其中的门道。只要是刚才开口帮易中海师徒说话的工人，轮到打菜的时候，打菜师傅手里的勺子都会有意无意地“哆嗦”几下，菜量压得极低。

工人们心里气得不行，却不敢当众发难。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何雨柱在敲打众人，可不敢直接去找何雨柱对峙，便把所有的怨气一股脑全都算在了易中海头上。要不是易中海，他们根本不会掺和进这场是非，更不会平白无故在食堂受这份委屈。

可就算满心怨恨，他们表面依旧不敢流露分毫。说到底，他们都是易中海收下的徒弟，师徒名分摆在那里。易中海是什么性子，这群徒弟再清楚不过。看着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讲道理的模样，可若是有人敢忤逆他，背地里有的是办法给人穿小鞋，处处针对刁难。若是此刻撕破脸皮，往后在厂里、在四合院，都别想有安稳日子。

万般无奈之下，众人只能把这口气死死憋在心底。几人暗自打定主意，明天再来食堂，无论大院里发生什么争执，都绝不多嘴，安安静静做个旁观者。他们只是普通的基层工人，无权无势，犯不上为了旁人的纷争，得罪如今势头正盛的何雨柱，平白给自己招来麻烦。

食堂的角落，远离人流的僻静位置，易中海和刘海中端着餐盘站在一旁，两人低头看着盘子里寥寥无几的青菜，还有两个表皮发干、捏起来硬邦邦的干瘪馒头，一时间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餐盘里的菜油星都少见，馒头看着放了许久，干硬难咽，这哪里是厂里正式职工的饭菜，比学徒工的伙食还要差上一截。

刘海中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难看，压低声音看向身边的易中海，满是不解：“老易，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平日里也没有哪里得罪傻柱子啊，他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再怎么说，在四合院里，你也是一大爷，咱们都是院里的长辈，他做事怎么能这么不留情面！”

易中海抬眼望向打菜窗口何雨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沉郁，心中早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揣摩透彻。他侧过头，看着还没回过神的刘海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说老刘，你怎么还没想明白？这事根源就是何锋。前几日咱们在四合院大门口议论何锋，那些话，全都被傻柱子听了个正着。他这是记恨上咱们，借着食堂打菜这件事，故意为难咱们，敲打我们。”

刘海中听完，狠狠咬了一口手里干巴巴的馒头，粗糙的面渣磨得喉咙发紧，心里又气又慌：“这个傻柱子，不过就是随口议论几句罢了，至于揪着不放吗？照这样下去，咱们每天来食堂吃饭都吃不饱，长此以往身体怎么扛得住？”

易中海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愁绪：“你问我，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只能慢慢想办法缓和关系，找机会好好和何雨柱谈一谈。现在的何雨柱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由大院拿捏的傻柱子了，咱们做事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急躁冒进，凡事都要掂量掂量。”

刘海中放下手里的馒头，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一个人，凑近易中海低声提议：“老易，依我看这事倒也不是没有办法。院里能管住何雨柱的人，除了何锋，就只剩下后院的聋老太太了。我和老太太交情一般，说话分量不够，这件事，只能由你出面去找老太太说说情。”

易中海心中一动。他心里当然清楚聋老太太在四合院的分量。这么多年，聋老太太一直是他在照料，平日里送吃送喝，老太太心里向着他，愿意听他的话。若是老太太出面调解，何雨柱多少会给老太太几分面子。

他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沉了沉：“行，先吃饭吧，马上就要到上班的点了。这个何雨柱，气焰越来越盛，确实得好好想法子压一压，教训教训他。”

刘海中闻言不再多言，闷头啃着干硬的馒头。他好歹是厂里七级锻工，论资历在轧钢厂也算老人，今天却在食堂被何雨柱这般刁难，心里憋屈得厉害，却又一时想不出对策。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菜，耳边依旧是食堂嘈杂的人声，不少工人打菜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往他们这个角落瞟过来，低声交头接耳，议论刚刚窗口发生的事情。不少人都看明白了，何雨柱这是借着食堂的机会，向两位大院大爷亮出态度。

易中海余光瞥见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心里越发烦闷。他执掌四合院这么多年，身为一大爷，向来是院里话语权最重的人，大院邻里之间的矛盾，向来都是由他居中调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冷遇。从前不管是贾家的烂事，还是院里各家的争吵，所有人都要给他几分颜面。可自从何雨柱慢慢站稳脚跟，一切都变了。

一开始，何雨柱还顾及大院情分，表面上对他这个一大爷保持尊重。可随着何雨柱的靠山越来越硬，眼界越来越宽，早已看透了他多年谋划养老的心思，不再愿意顺着他的想法行事。棒梗出事，秦淮茹落网，贾家彻底垮掉，一连串的变故，让易中海原本规划好的养老布局全盘崩塌。如今连轧钢厂食堂里，何雨柱都敢当众用打菜这件事为难他和刘海中，这无疑是当着全厂工人的面，扫了他一大爷的脸面。

易中海心里清楚，今天这件事一旦传开，大院里所有人都会明白，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已经大不如前。往后再想调动院里的人，安排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他原本打算扶持棒梗，将来给自己养老，棒梗一倒，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何雨柱身上。可现在两人之间生出这么大的隔阂，想要让何雨柱老来赡养自己，难度成倍增加。

一旁的刘海中，心思和易中海不一样。他身为二大爷，一辈子痴迷权力，就喜欢别人捧着他，听他训话。今天在食堂受了委屈，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受损。他啃着馒头，小声嘟囔：“等找老太太出面说和，最好能让何雨柱服个软，不然往后咱们在厂里，都要被旁人笑话。”

易中海轻轻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何雨柱现在心里憋着气，单纯靠老太太劝说，未必能一次性化解矛盾。咱们不能只想着让他认错，还要想好说辞。咱们得把话说成邻里之间的误会，不能硬碰硬。若是把何雨柱逼急了，他手里有靠山，咱们两个，在轧钢厂就算资历再老，也很难和他抗衡。”

刘海中愣了愣，随即悻悻点头。他方才一时气恼，只想着压下何雨柱的气焰，经易中海提醒，才意识到其中利害。

食堂里，打菜的队伍还在缓缓移动。方才那几个替易中海说话的学徒，端着少得可怜的饭菜，找了个远离众人的角落坐下，几人凑在一起小声叹气。

“早知道就不开口了，这下好了，每天打菜都要被克扣。”

“谁说不是，咱们是易大爷徒弟，不帮着说话不合适，可谁能想到何雨柱如今这么大能量。”

“以后管住嘴，院里的是非，咱们一概不掺和。”

几人低声交谈，都打定主意往后谨言慎行。他们心里清楚，何雨柱这一次就是杀鸡儆猴。今天为难他们，就是警告厂里所有人，不要随意站队掺和他和易中海等人的矛盾。往后谁要是再帮易中海出头，就要承受同样的后果。

马华站在窗口，继续给工人打菜，手里的勺子依旧把控着分量。他是何雨柱的徒弟，自然明白师傅的用意。师傅没有当众争吵，只是借着打菜的分寸，无声地反击。不吵不闹，却效果十足，整个食堂的人都感受到了何雨柱的态度。

临近上班的铃声快要响起，食堂里的工人陆续吃完饭菜，收拾好餐盘，三三两两朝着车间走去。不少人路过易中海和刘海中身边时，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