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感觉到办公室里另外两个老师的目光已经从各自的事情上移开了——赵老师在看她的侧面,张老师的红笔悬在作业本上方停了五秒以上。
上学期问过您题的,您可能不记得了。她歪了歪头,马尾辫甩到左肩前面来,发梢蹭过她裸露的锁骨。
我今年复读,物理还是不行,想请您帮我补补课嘛。
她的眼睛在看他。
不是那种学生看老师时怯怯的仰视,而是一种平视——甚至带着一点审视。
她的眼球在眼线的衬托下显得很亮,瞳孔是深褐色的,和他对视的时候没有闪避,反而微微眯了一下,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露出一小截上排牙齿的边缘。
那个表情在社交语境里的含义非常明确——我知道你在看,你随便看。
顾屿把红笔放下了。
补课的话,你先跟班主任说,班主任同意了我再看看什么时候有空。
他的声音公事公办,脸上是标准的教师表情——礼貌的、不咸不淡的、保持距离感的。
我跟老班说过了呀,他说物理组这边自己安排就行。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绕过了办公桌的侧边,直接站到了他和窗户之间的狭窄过道里。
这个位置让她和他的距离从一米二缩短到了不到半米,顾屿坐在椅子上,她的腰部几乎和他的视线齐平。
那段被蕾丝上衣箍紧的腰正对着他的脸。
我知道您带的高三班物理成绩最好,我就想要您教嘛~别的老师我不习惯。
她垂眼看他。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睫毛的弧度。
她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他公事公办的表面上——在她站着的时候极快地掠过了她的领口。
一闪而过的,不到半秒。
但她捕捉到了。
她嘴角那个弧度又加深了一点。
顾屿靠回椅背,双臂抱胸。
他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浑身散发着廉价香水味和青春期荷尔蒙的女生。
复读生,有一点社会习气,敢穿成这样来办公室,敢主动凑这么近,敢用这种语气跟老师说话。
她不是王子萱那种可以被一杯果汁放倒的乖巧小白兔。
她是猎手。
而他恰好也很擅长当猎手。
坐吧。他朝旁边的空椅子扬了扬下巴。说说你哪部分不行,我看看你的卷子。
罗苇诗坐在了那张空椅子上。
坐下的时候她没有并拢双腿,而是一只腿叠在另一只腿上,跷了个二郎腿。
校服裤的裤腿在交叉的姿势下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一小段脚踝和白色帆布鞋的鞋面。
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倾——理由是看桌上的卷子,但实际效果是让领口又往下垂了几厘米。
两团乳房在重力的作用下从蕾丝上衣的领口边缘微微溢出了一点点,形成一道浅浅的肉棱。
乳沟在灯光下投射出一道细细的阴影,从领口一直延伸到布料遮掩的深处。
赵老师已经把手机放下了。张老师的红笔已经完全停了。
顾屿把一张力学卷子推到她面前。他的手指在卷面上点了一下。
你做一下。
顾老师,我不想就在这儿讲。罗苇诗用食指点了点卷子上的第三题,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珠光。
办公室这么多人,您一会儿一个电话一会儿一个学生的,讲不踏实。我想要您在校外单独给我补课嘛~就和您给王子萱上课那样。
她把王子萱三个字的尾音拖得老长,眼睛盯着顾屿的脸,看他的表情会不会变。
顾屿的表情没有变。他把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平淡:我不接家教。
诶——?那王子萱呢?罗苇诗歪了歪头,高马尾从肩头甩到背后去,缎面发带的尾巴扫过她裸露的后颈。
高二三班的王子萱呀,她妈妈不是请您每周末去家里给她上物理课嘛?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中间排的张老师听见。张老师改作业的笔又停了。
顾屿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着怎么措辞。
你听谁说的?王子萱的妈妈是我的朋友。帮朋友的女儿辅导一下,不叫家教。
那我妈也可以做您的朋友呀。
罗苇诗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豆沙色的唇釉在灯光下是哑光的质感,嘴唇的弧度饱满到像一颗被人咬了一口的蜜桃。
老师您不能偏心嘛,都是学生,凭什么高二的她能单独补课,高三复读的我就要在办公室里蹭您的空闲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