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青闻声微微眯起双眼。 这小尊主的娘不是陈玉岚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娘? 倒是也没听说过他还有到处认娘的习惯。 另一边,仇玉对燕青的小狗样不为所动,淡淡开口:“不影响。” “哼……”燕青低哼一声,喝完药又迷迷糊糊地趴在枕头上,眼睛一睁一闭的,嘴却不肯停下秃噜:“你别忙了,坐下来陪陪我吧。” “嗯。”仇玉将药碗放到一旁,在燕青身旁坐了下来。 燕青嘴碎,又强撑着不肯睡觉,非要和仇玉絮絮叨叨说话。仇玉倒也忍得下言辞混乱的燕青,不时应着,在瞧见他迷瞪着眼的模样时,到底是轻叹一声,伸出手捏捏他的脖颈,轻声开口: “睡吧,我在。” 燕青闻声,这才闭上双眼,嘀咕着:“我就说不该喝药。这一天吃了睡,睡了吃,我都快成被圈养的猪了。” 仇玉挑挑眉,“你是猪我是什么?” 燕青翻个身,安心开口:“你是小猪的娘亲。” 仇玉哑然失笑,“别贫了,睡吧。” “嗯,”燕青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声音含含糊糊:“我睡觉咯。” 仇玉没再搭理他。直到他沉沉睡去,方才将被褥拉起,盖在了他的身上。 窗外的滕青见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二人。 ==========作者有话说:========== 少主是燕青的时候觉得全天下的人除了自己都是弱智,是滕青的时候还这样觉得。。对了滕青时期里的全天下人,也包括前期是燕青的他 松风门。 离渊推门而入,往四周环顾一圈,随即朝着李梦渊走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李梦渊头也没抬。只是坐在镜前绾着发。离渊见状,蓦地将他抱在怀中,直到嗅到他脖颈间熟悉的味道,紧绷的身体方才放松下来,语气调笑:“你坐在这里做什么,你又看不到。” 李梦渊不搭理他,纤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以极其迅速的动作将头发扎好后,便一把推开离渊,往四周摩挲半晌,终于找到自己的灵剑,提剑转身准备出门。 离渊抱着手好整以暇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将将要迈出门外,他方才慢慢悠悠地开了口:“你又想去见燕青?” 李梦渊脚步一顿。 离渊见状慢条斯理迈开步子走到他身前,嗤笑一声道:“怎么,很惊讶?” “李梦渊,我说过,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离渊挑挑唇,旋即按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热气扫过他的耳尖,轻声道:“你别妄想瞒过我,更别妄想掰倒我。放你出去不过是怕你嫌闷,若是哪天你惹我不高兴了,我随时可以把你重新关回来,再也不让你出去。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腾青的魂魄从我收回来时就不全,等到他帮我把事办完,我便将他彻底杀死,索性他的魂魄不全,留在这世间也是陨灭的命……” “啪——” 最后是李梦渊一巴掌打断了这场闹剧。 离渊偏过头,将口中的鲜血尽数吐干净后,方才转过头看向李梦渊,面色阴鸷:“你打我?” 李梦渊收回手,沉声道:“你在外头辱没我的名声,该打。” “呵……光只是因为我辱没你的名声么,”离渊攥着李梦渊的手腕,将他逼至门前,恶狠狠掐住他的下巴,声音嘶哑:“难道不是因为我动了你的好师弟,你在心疼他?” “离渊,”李梦渊毫不畏惧,声音平淡:“我只是不想看你伤害无辜。” “你在说什么废话,”离渊嘲讽他:“你也看不见。” 李梦渊闻声,却丝毫没有被激怒,反唇相讥:“你以为你又好到哪儿去?一个偷了凤凰身的残魂罢了,还当真妄想借尸还魂?收起你的蛇尾吧!” “李梦渊!”离渊当真被李梦渊的话所激怒,死死攥着他的衣领,眼眶因为极度愤怒而发了红,气急败坏道:“你到底和谁站在一边!” “总不会是你。” “你!” 两人二话不说,便先扭打起来。是李梦渊先动的手。离渊的肋骨被打断两根,牙齿也被打落了几颗。开头他还有所收敛,见李梦渊全然是要将自己打死在这里的意思,瞬间不再留情。一咬牙翻身将李梦渊按在身下,随即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李梦渊蓦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上白衫。离渊见状,又蓦地揪起他的衣领,声嘶力竭质问:“我到底哪儿不如旁人!我明明就是你!这世上最该帮我的人,就是你!” “我是松风门弟子,”李梦渊唇角源源不断渗出鲜血,直至现在也不肯低头,艰难开口道:“不会让你、为祸苍生。守护人间是我的责任。” “哈……好一个名门正派,”离渊阴沉着脸,猛地松开衣领,任由李梦渊的脑袋同地面相撞。随即自己撑着地面跌跌撞撞起身,蹭了满手的血迹,声音沙哑晦涩:“既是名门正派,一万年前,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说完又蓦地踩住李梦渊的脊背,满脸阴鸷。李梦渊痛苦地蜷缩在地底,模样狼狈,声音颤抖:“离、离渊,我早已说过,能救你的、咳咳……只有、只有你自己……” 他一边说话,一边吐血。苍白的面容沾上血迹,显得可怖又可怜。离渊闻声,陡然松了劲。如同一根已经枯萎的草,跌跌撞撞往后退了数步,方才蓦地跌落在地,一步一步爬向李梦渊,将他抱了起来,“……不管你再怎么否认,你始终就是我。” “即使已然历过数次轮回,接受过无数次洗濯。” “有些东西是始终改变不了的。” “李梦渊,”离渊跪倒在榻前,隐忍许久,终是抱着虚弱的李梦渊低低哭泣起来:“你救我、我求你救我。” “离渊,”李梦渊眼角悄无声息滑下一滴泪来,平静惯了的声音在触碰到离渊滚烫的眼泪时,竟也生出了几分不易觉察的颤抖:“你收手吧。” “异种不是你能轻易掌控住的东西,”李梦渊艰难喘息几声,方才又接上:“你不要到最后把自己害了。现在收手,我陪你赎罪,还来得及。” “倘若我现在收手,你便会陪我?” “是。” “可我现在早就不想要这个了。”离渊双眸血红,“李梦渊,你根本就不懂!” “曾经我要你陪我,我只要你陪我,可你却不肯答应我,”离渊狂笑着,显然已然彻底疯魔,喃喃自语道:“如今我只是放出了异种,你却突然松了口。” “那就证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离渊浑身上下因为兴奋而哆嗦起来,哈哈大笑道:“那就证明我这样做是对的!只要我继续做下去,你就能一直陪我、一直陪着我!” 李梦渊闻声,沉默片刻,终于彻底失望,蓦地松了手,任由自己倒在冰冷的地面,闭了闭眼,不再同他说话,显然已然彻底心灰意冷。离渊却对此恍然不觉,在原地自言自语许久,忽而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俯身将李梦渊抱起,声音又诡异地变得轻柔起来:“你放心,等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即使你对我那么无情,那么冷漠。” “离渊,”李梦渊满脸失望:“你无可救药。” 离渊忽视了李梦渊的话。轻手轻脚将他放到榻上,又顺势躺在他身旁,像个离了父母便睡不着的小孩那样,努力蜷缩着身子靠近李梦渊,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热度。 李梦渊一脚把他踹下了榻。随即默不作声起身捂着胸口跌跌撞撞朝着门外走去,声音沙哑:“……别跟着我。” 离渊微微一怔。待到反应过来后,李梦渊的身影早已消失。 他直觉似乎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身体的疼痛很快让他忘记了这阵奇怪的感觉。 魔宫。 瞧见腾青落魄的模样,燕青轻咳一声,避开他幽怨的眼神,小声询问道:“那、那个,你没事吧?” 腾青见杆子就爬:“不敢有事。” 燕青闻声更是心虚,接过仇玉递来的茶,象征性喝了几口,便转头看向仇玉,同他说了些什么,下一秒,便见仇玉点点头,抬眼望向腾青:“你同我来吧。” 腾青闻声,微微眯了眯双眼。 他还说再和这小凤凰待会儿呢,既是如此,只能再觅良机了。 想到这儿,滕青只好转身跟上仇玉的脚步,收回了不甘的目光。 …… 夜晚的魔宫稍显得有些冷。和仇玉待了会儿,不知怎地,腾青总觉得自己有些不舒服。 头脑一片混沌,若有若无的记忆碎片不断在面前闪过。腾青皱紧眉头,跌跌撞撞走了半程路,到底是敌不过那阵痛意,蓦地跌落在地。 仇玉听到声响回过头一看,正正瞧见腾青脸色苍白如纸、咬紧牙关跪倒在地的模样。见状他心头一惊,赶忙凑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一股淡淡的香气在仇玉动作间漫开。直到仇玉将自己扶了起来,腾青的状况方才好了不少。他缓了许久,方才转头看向仇玉,哑声道:“……无碍,就是突然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