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麻烦的是右腿。
长时间保持同一坐姿后,伤口周围开始隐隐胀痛。周叙不愿影响考试,只在桌下轻轻调整位置,注意力却不可避免地被疼痛分走。
铃声响起时,他看着没有完全写完的最后一问,第一次产生了明显的不安。
成绩在下周一公布。
班主任将排名表贴上墙时,教室里瞬间挤满学生。周叙没有过去,陈乐天主动承担了侦察任务。他挤进人群,不到一分钟便神情复杂地回来。
“怎么样?”周叙问。
“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先说成绩。”
“那只有坏消息。”
周叙伸手:“排名表给我。”
“我第八,你班级第十四。”陈乐天小心说道,“距离第十五只差两分。”
周叙沉默。
他上学期大部分时间大都在班级前五,偶尔状态不好也很少跌出前十。
第十四名对许多学生来说绝不算差,对他而言却证明那一个多月的缺席确实留下了影响。
顾念从人群中回来,将各科分数抄在纸上。
语文和化学变化不大,数学、英语与物理下降明显,尤其是几道本不该丢分的基础题,暴露出训练节奏已经中断。
“只是第一次。”顾念说道,“你刚恢复上课,考试时腿又疼。把错题补起来,下周会好很多。”
陈乐天也赶紧安慰:“而且我这次第八。你虽然掉了九名,仍然距离我只差六名。努努力,还是能赶上的。”
“这句话没有安慰效果。”
顾念瞪了陈乐天一眼:“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周叙表面没有太大反应,心里却始终压着那张排名表。中午沈知岚来接他时,他主动把成绩单递了过去。
沈知岚坐在驾驶位上,没有立即发动汽车。
她从第一科看到最后一科,神情并未像周叙预想中那样变得严厉,只在几道异常失分的位置停留得格外久。
“考试时腿疼吗?”她问。
“后半段有一点。”
“为什么没有告诉老师?”
“告诉也不能加时间。”
沈知岚放下成绩单:“回家再谈。”
这四个字带来的压力,比当场批评更加沉重。
晚饭后,周叙,周亦辰和沈知岚三个人都坐在客厅。
沈知岚把周叙的成绩单、错题情况与最近的康复报告一起放在茶几上,俨然准备召开一次跨领域综合会议。
她已经换下上班时的衬衫,穿着一件浅杏色针织上衣与柔软长裤。
乌黑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温润清丽的脸侧。
居家衣料柔和地贴着成熟匀称的身形,使她少了几分课堂上的严谨,可当她认真看向儿子时,两个男孩还是同时坐直了些。
“第十四名不代表成绩很差。”沈知岚首先说道,“但距离你过去的水平确实有差距。更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考虑剩下这段时间能不能追上。”
周叙问:“你又想让我留级?”
“我想先听你的想法。”
“我不留。”
“中考和普通考试不同。按照澜江市目前的政策,公办初中原则上不接收中考后复读。如果今年发挥不好,不是明年简单再考一次的问题。”
“所以更应该今年考。”
“你的身体呢?”沈知岚语气仍然平静,“你现在每天只能上半天课,腿伤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既要康复,又要补一个多月的内容,压力会非常大。”
“我在医院没有停课。”
“你自己也看见了,自学和回到课堂不一样。”
母子二人对视着,谁也没有立即让步。
夜里,周清禾下完晚自习也回到家,看着周亦辰正鬼鬼祟祟的在周叙门口偷听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