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U盘很可能已经在他手里。”
“不是可能,是一定。”
“需要找机会拿回来吗?”
“拿回来一份有什么用?林曼青既然敢交出去,就一定还留着备份。”贺景山闭上眼,手指在膝上缓慢敲击,“先查王清过去接触过的所有人,查林曼青的律师、银行账户和境外联系。她的保险不可能完全没有执行者。”
“周家呢?”
“继续查。”贺景山说道,“周廷宇不是没有弱点,只是我们还没找到。他在乎家人,在乎周家的名声,也在乎自己留下的秩序。越是在乎的东西,越可能成为束缚。”
赵魁迟疑了一下:“可他说的风…”
“还没来。”
贺景山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只要正式行动没有开始,我就还有时间。林曼青以为找到靠山便能翻盘,周廷宇也以为拿到一只U盘就能替澜江市定规矩。他们都太早了,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如果周廷宇说的是真的,您会考虑离开吗?”
贺景山沉默片刻。
他不是没有动摇。
周廷宇提出的条件虽然近乎逼迫,却确实给他留下了一条生路。
把干净产业交给周家,换取家人与自身不被私下灭口,再携带一部分资产离境,至少比将来一无所有要好。
可他不能走。
景恒背后牵连着太多人。
他一旦表现出撤退意图,那些曾经依靠他、也被他握住把柄的人,第一件事便是抢先让他闭嘴。
变卖公司会引起监管和债权人的注意,资金转移也可能暴露更多秘密。
现在逃跑,未必能够离开国境,反而会提前失去所有筹码。
更重要的是,他仍然不相信自己已经输了。
“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谁会留下。”贺景山说道,“回酒店。今晚把所有人叫来开会,包括罗蛇。”
车辆逐渐驶入城区。
别墅书房里,梁森将贺景山留下的礼单放到桌上。
“需要退回吗?”
“茶留下,玉器和康复设备退回去。”周廷宇说道,“茶是消耗品,喝完便没了。其他东西放在家里,容易让人误会我已经收了他的赔礼。”
“贺景山没有接受条件。”
“他当然不会。”
“那为什么还要给他逃走的机会?”
“因为他现在不能逃,也不会逃。”
梁森微微一怔。
“景恒不是他一个人的公司,背后的关系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关系。”周廷宇解释,“他只要准备变卖资产,最先阻止他的便是那些和他绑在一起的人。他今天回去以后,一定会召集核心人员,重新分配资金、转移证据、确认忠诚。”
“您是想让他自己把所有线都动起来?”
“静止的线藏在水下,很难看见。只有鱼开始挣扎,线才会浮上来。”
梁森明白过来:“我们需要监控景恒接下来的资金和人员变化。”
“让海外团队查资金,国内只盯公开动作。不要碰他的通讯,也不要做越界的事。”周廷宇停顿片刻,“另外,把今天谈话中提到的城北物流园重新调查。贺景山愿意拿它作补偿,说明那个项目要么没有他说的那么值钱,要么里面藏着他想甩给周家的麻烦。”
“明白。”
梁森离开后,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这次谈判,没有任何人作出让步。
可周廷宇知道,贺景山已经开始害怕。
他说贺景山已经输了,并不是为了激怒对方。那只是在陈述一个尚未被所有人看见,也不知道结果的结果。
周廷宇转动轮椅,来到窗前。桌上的电话安静地放在原处。
院门外早已看不见贺景山的车辆,只剩湖面映着逐渐升高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