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也不敢细想。
她只知道,这条线不能跨。跨过去,他就毁了,她也毁了。
所以她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一天一天地压。
压不住的时候,就提醒自己:他得好好长大,得有个正常的人生。
她可以难受,可以熬,可以一辈子不说。
现在,这条线被跨过去了,但沈知岚只能装做一切没有发生,也不能让这种事继续发生,为了儿子,也为了这个家。
“还有最后一家。”她说道。
周叙的肩膀瞬间垮下去。
沈知岚终于没忍住,转过身偷偷笑了一下。再次回头时,她从周叙手里接过最重的茶具与灯塔摆件。
“这两个我拿。”
“你不是说保镖应该替雇主拿行李吗?”
“现在是妈妈心疼儿子,临时修改规定。”
周叙看了她几秒,确认这场无声惩罚终于接近尾声,立刻把剩余纸袋重新调整好,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最后一家店里,沈知岚替周清禾挑好一盒当地手工香皂,又顺手给周叙买了一双柔软的运动鞋。
“给我的?”
“你的旧鞋走了一天,鞋底都快磨平了。”
“这是补偿吗?”
“是怕你明天真的走不动。”
周叙抱着鞋盒,终于露出笑容:“那你不生气了?”
沈知岚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只要你以后不再把妈妈当成不该幻想的对象。”
“那鞋子我不要了。”
“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周叙立即改口,“我喜欢妈妈。”
沈知岚羞红着脸,恼怒的转过头去,“那你继续拎着吧。”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最终还是叫了一辆车。
周叙坐进后排,几乎立刻瘫在座椅上。
沈知岚把购物袋放好,又从手袋里取出湿巾,替他擦掉额前的汗。
“今天走了多少步?”她问。
周叙看了一眼手机:“三万一千多。”
“不错,年轻人体力很好。”
“妈妈,你这是家庭暴力。”
“让你逛街也算家庭暴力?”
“带着二十多个购物袋逛街算。”
沈知岚掩着嘴笑起来,眼中那点残余的恼意终于完全消失。她替儿子拧开一瓶水,递到他手中。
“体力活动至少能让你脑子清楚一点。”
周叙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仍不忘纠正:“我脑子很清楚。”
“今天主要负责搬运。”
“那明天呢?”
“你有完没完。”
周叙望着母亲虽然表面生气,但嘴角重新变得柔和的笑容,他长长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靠进座椅。
几秒钟后,沈知岚忽然说道:“对了,回酒店以后,清禾要的东西还得重新分类装箱。”
周叙猛地睁开眼睛。
“还是我来?”
“你脑子清楚吗?”沈知岚含笑看着他,“清楚的话就继续。”
车厢里响起少年绝望的叹息。沈知岚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