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熟悉的城市建筑重新出现在道路两侧。
周叙望着窗外不断接近的澜江市,忽然有种短暂假期已经结束的失落感,还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梦幻和失落感。
以后还有机会让妈妈帮自己吗?
汽车驶入小区时已经接近傍晚。周叙刚打开家门,周清禾便从客厅里冲了出来。
“礼物呢?”
没有问候,没有拥抱,也没有一句旅途是否顺利。她的目光越过弟弟,直接落在两个行李箱和一大堆购物袋上。
周叙扶着门框:“姐姐,你至少应该先欢迎我们回来。”
“欢迎。”周清禾敷衍地说完,立刻蹲下翻找,“我的丝巾、防晒霜和灯塔摆件在哪个箱子?”
“自己找。”
“周叙,你出去玩四天,脾气怎么变大了?”
“因为你的礼物,我走了三万多步,还做了。。。。。。六百个俯卧撑。”
周清禾动作一顿:“买礼物为什么要做俯卧撑?”
母子二人同时沉默。
沈知岚若无其事地提着海鲜走向厨房:“锻炼身体。”
周清禾眯起眼睛,在母亲与弟弟之间来回看了看,敏锐地感觉这里面存在某种故事。
不过礼物的吸引力暂时压过了调查欲,她很快重新投入拆袋工作。
周叙换鞋时双腿又软了一下,被周清禾准确捕捉。
“你怎么回事?”她上下打量弟弟,“出去旅游一趟,回来像只软脚虾。”
“还不是为了给你买东西。”
“少来,你买东西用腿夹着走?”
“你不懂。妈妈为了买你要的礼物,带着我横穿整条商业街。”周叙把灯塔摆件塞进她怀里,“我付出了这么多,你必须补偿我。”
周清禾仔细看着摆件,越看越喜欢:“可以考虑。”
“怎么补偿?”
“以后姐姐会记得你的付出。”
厨房里传来沈知岚的声音:“周叙,过来帮忙处理海鲜。”
周清禾抱着灯塔摆件,幸灾乐祸地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小周搬运工,妈妈叫你。”
“你也来。”
两个人争执半天,最后还是一起进了厨房。沈知岚负责处理鱼虾,周叙清洗蛤蜊,周清禾则被安排看守几只试图从盆里逃跑的螃蟹。
其中一只青蟹成功翻出塑料盆,横着爬到周清禾脚边。她吓得一声惊叫,直接躲到周叙身后。
“抓住它!”
“你不是负责看守吗?”
“它越狱了!”
“那是你监管不力。”
“少废话,快抓!”
周叙用夹子把螃蟹送回盆里,总算在姐姐面前找回一点尊严。
沈知岚站在水池前,看着姐弟二人吵闹,旅途中最后残留的疲惫也被熟悉的家庭声音慢慢冲散。
晚饭由海鲜粥、清蒸鱼和香辣梭子蟹组成。周廷岳没有回来,周清禾说他下午去了大伯那里,可能要很晚才结束。
“爸爸还说,这段时间不用太担心贺景山。”周清禾掰开一只蟹钳,边吃边说,“中考结束那天有人递礼物,大伯知道以后很生气,又让人警告了贺景山。贺景山解释说只是表达善意,没有威胁的意思,也承诺不会向周家人出手。”
周叙停下筷子:“他的话能信?”
“爸爸说至少短期内不会乱来。”
“中考结束当天把东西送到我们面前,这也叫表达善意?”
沈知岚替他盛了一勺粥:“你大伯既然已经处理,就先不要胡思乱想。保持警惕可以,但不能把每件事都当成阴谋。”
周叙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格外耳熟。四天旅行里,他似乎已经被母亲用相同内容教育过很多次。
“我只是觉得贺景山不会突然变成好人。”
“没人说他是好人。”周清禾难得认真起来,“只是在双方没有彻底撕破脸以前,他也要考虑招惹我们的代价。”
“那爸爸为什么还天天往大伯那里跑?”
“可能就是为了让他不敢乱来。”
姐弟二人说到这里,都下意识看向沈知岚。她没有参与讨论,只低头替他们挑出鱼刺,神色依然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