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申请回厕所门口吗?”
“可以。”吴姐微笑,“资料也一起带回去。”
陈乐天默默把U盘塞进口袋。
两个少年刚刚升起的职场幸福感,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午饭以前,周叙已经发现四份报价的税率计算错误,陈乐天则在录入第六张表格时趴到桌面上,开始怀念那盆绿萝陪伴的基层岁月。
然而,他们真正忙起来以后,时间依旧过得很快。
比起最初面对文件时的茫然,两个人已经能够分辨报价中的隐藏成本,也知道不能只比较最醒目的单价。
吴姐偶尔从门外经过,看到他们认真工作的样子,眼中也多了几分满意。
顶层办公室里,周廷宇已经看完了当天的第一批文件。
周廷岳进门以后没有绕弯,直接谈起大哥上次提出的建议。
“知岚不同意让周叙现在就参与家族事务。”他说,“我也认真考虑过。他才刚刚初中毕业,接下来三年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学校。实习可以继续,基础业务也可以了解,但不适合过早参加重要会议,更不能让外面的人误以为你已经把他当成周家已经选定的人。”
周廷宇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把钢笔放到桌上:“知岚怎么说?”
“她说,他已经因为家里的事情挨过一刀。不能伤刚好,就把他往更深的地方带。”
“说得有道理。”
周廷岳原本准备了更多解释,听见大哥如此干脆,反而停顿一下:“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周廷宇靠进轮椅椅背,“我只是看见他有能力,想早点教。仔细想想,确实是我太急了。孩子愿意学,可以逐步接触;不该因为外面的风雨快来了,就逼着他提前成为大人。”
“他对公司还是有兴趣的。”
“有兴趣与承担责任是两回事。”周廷宇淡淡一笑,“先让他正常读高中。偶尔旁听一些无关核心的会议,跟着做小项目,已经足够。”
话题结束得比预想中轻松。周廷岳坐到沙发上,替自己倒了半杯茶,这才提起另一件事。
“昨天跟着几个孩子参加采购的那个女孩,叫顾念。她希望加入安全训练。”
周廷宇微微皱眉:“计划外的那个女孩?”
“是。她和周叙、陈乐天是初中同学,也是周叙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昨天受了惊吓,反而有些兴奋,对训练产生兴趣。”
“家里情况呢?”
“我只知道她成绩很好,人也稳重。其他的没有问过。”
周廷宇按下内线:“梁非,核验一下顾念参加青少年安全课程需要的基本材料。只查公开学籍、监护人、健康登记和家庭是否存在安全冲突,不碰私人通信。”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弟弟:“一个女同学想和你儿子一起训练,你一早亲自过来替她申请。看来关系不一般。”
“是清禾先提的。”
“周叙什么态度?”
“答应得很快。”
周廷宇笑了一声:“像你。”
“我怎么了?”
“忘了?”
“年轻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得。”周廷宇慢条斯理地说道,“你高二喜欢文学社一个女孩,抄了两页诗塞进人家抽屉,结果放错班级,被数学老师当成无署名作文在年级大会上念了半篇。”
周廷岳的脸色逐渐不自然:“那只是交流文学。”
“最后一页写着‘周日下午电影院门口见’,也是交流文学?”
“年纪小,不懂事。”
“人家去了吗?”
“咳咳。。。去的是她妈妈,我们年级的教导主任。”
周廷宇终于笑出了声。
那段失败的高中情愫并没有持续多久。
真正改变周廷岳生活的人,是多年后在大学里遇见的沈知岚。
彼时沈知岚正在读中文系,安静温婉,在辩论赛上却能把对手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周廷岳第一次见她,原本只是替朋友送资料,最后却在礼堂后排坐完整场。
后来又用还书为借口约她去图书馆,结果拿错了版本,沈知岚翻开扉页才发现那根本不是自己的书。
“她到现在还记得。”周廷岳无奈地说道,“每次吵架都说,我从追她那天开始就不可靠。”
“她说得没错。”周廷宇道,“你追她的时候,连家里的事都不管。为了坐一夜火车去看她,连爸爸生日都不参加,后来知岚本科还没结业,就怀了孕,差点打掉;清禾出生时,她的毕业论文都还没有完全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