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红灯时,沈知岚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
“你这段时间确实成熟了不少。”
“这么突然?”
“不是突然。只是今天特别明显。”沈知岚说,“暑假在公司实习,总算没白受那些苦。”
周清禾把单词本合上:“妈,他成熟的地方,是终于学会给‘怕妈妈被别人抢走’找个像样的理由了。”
“周清禾。”周叙立刻坐直。
沈知岚忍着笑:“你这个当姐姐的,倒是一直长不大。听说暑假在公司评测拿了第一,怎么一开口还是只会逗弟弟?”
周清禾抱起手臂,扭头看向窗外:“好,今天车上我不说话。”
两秒后,周叙胳膊上挨了一下。
“哎!妈说你的,你掐我干什么?”
“因为我现在不说话。”
“你这个人还讲不讲道理?”
“安静。”沈知岚把车缓缓开过路口,“再吵,清禾的单词给你背,周叙的作业给清禾写。”
后座终于消停了片刻。周叙揉着胳膊,周清禾重新翻开书,两人却都在母亲看不见的地方笑。
到了学校,沈知岚先把女儿送到高三教学楼前。
楼道里已经响起早读声,周清禾走上台阶,又回头冲母子俩挥了挥手:“你们好好学习。尤其周叙,别趁妈妈开会偷懒。”
“管好你自己的模拟卷!”
周清禾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进楼里。
沈知岚带着儿子往高一教学楼走,半路遇见值班的韩老师。对方刚巡完一层楼,看见周叙,笑得意味深长。
“周叙?周六也来学校。怎么,今天不陪那位经常和你散步的女同学了?”
周叙脚下一顿:“韩老师,您眼神和记性真好。”
“学校里路灯就那么几盏,我当然记得。”
“我是来学习的。”周叙赶紧把背包往上提了提,“期中考快到了。”
“好,好,学习。”韩老师点头,笑意却一点没收。
沈知岚在旁边看着儿子耳根渐渐红,终于替他解了围:“他在家总惦记着玩,带到学校来,至少能安静坐一上午。”
韩老师看了看她,又看看周叙:“沈老师亲自盯着,那我放心了。”
人走远后,周叙才低声说:“散个步都能被传成什么样?”
“所以我以前跟你说过,校园里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没人看见’的地方。”沈知岚侧过脸看他,眼中带着笑,“现在信了?”
“信了。以后只走有摄像头的地方。”
“周叙。”
“我开玩笑的。”
高一一班周末没有学生,教室格外空旷。
会议下午才开始,沈知岚便没有急着回家。
她带周叙进了高一一班的教室,替他挑了张光线好的课桌,又把窗户关小一些,免得风直吹在他身上。
沈知岚打开窗,让风把一夜积在屋里的闷气带出去,又从办公室拿来教案和待批的作文。
“你先做题,我回办公室拿教案。”她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在桌角,“渴了先喝,水还温着。”
周叙抬头:“你也在这里工作?”
“嗯。”沈知岚笑了笑,“答应带你来,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教室。”
不一会儿,她抱着教案和一摞作文回来,在他旁边隔了一张桌子坐下。
上午的高一教学楼很安静,清晨的阳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周叙写题,沈知岚备课;偶尔他抬头,便能看见母亲在不远处认真落笔的身影。
沈知岚在低头批改作文,浅灰色针织衫合着舒展的肩背,也进一步衬托出胸部的饱满,随着她俯身落笔,在腰间收出柔和而清晰的线条。
几缕长从挽起的髻旁散下来,轻轻掠过修长的颈侧;阳光照亮她的侧脸,也映出鼻梁与唇线的精致轮廓。
读到学生写得好的句子,她会用笔轻轻圈起,眼尾浮出一点笑意。
那份明艳在她专注工作时并未淡去,反而多了几分从容。
母子俩各占一张课桌,隔着过道坐下。阳光斜斜落在黑板和桌面上,楼上偶尔传来高三学生整齐的读书声。
周叙原本以为,母亲坐在旁边,自己会时时分心。
真正开始做题才现,她批改作业时比他安静得多。
她会把学生写得好的句子用铅笔圈出来,遇到论证牵强的地方,停笔想一想,再在边上写几句具体的建议。
偶尔有人消息询问运动会报名,她压低声音答完,又接着读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