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你想怎么做,姐姐满足你。”
“真的?”
沈知岚在水槽边听见两个人还在客厅,没回头,只说:“别聊天了,快去睡。”
第二天上班,她把说明交给了学校。
走出办公室时,程砚川恰好从楼上下来,见她手里拿着文件袋,问要不要帮忙。
他很快从她的明媚的神色中猜到,她非但没有受伤,反而更加坚强,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沈知岚说:“已经交上去了。谢谢。”
她看见他欲言又止,便站住等了一下。程砚川最终只说:“如果学校需要我说明工作上的事,我会配合。”
“好。”她答,“那就到时候请你照实说。”
程砚川点头。两人擦肩而过,他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看见那份自己几天前整理、始终没有交出去的转发记录。纸还整整齐齐地放着。
他把它拿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材料中,沈知岚妩媚艳丽的面容还跃然于纸上,只是程砚川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已经没有机会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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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晓棠是在美术社活动后接到罗文斌那边的电话的。
孟晓棠走到阳台,身后是母亲在厨房切菜的声音:“大家都是同学,他又不是只教我一个。”
“你去学校不是为了交朋友。”
她没答。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提起借读手续、艺术公司的合同,以及那笔已经汇给她母亲的钱。
罗文斌没有一句话说得很重,意思却很清楚:他要看见进展。
孟晓棠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俏丽的小脸吹了许久冷风。母亲叫她吃饭,她应了一声,进去前用手搓了搓冻僵的脸。
沈知岚出事的这段时间里,她在学校里仍照常说笑。
顾念帮她改英语句子,她会认真听;陈乐天抱着一摞美术社借来的画册来找她,她一边笑他把封面看得比画还仔细,一边替他把快滑落的书托稳。
有时她几乎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可只要罗文斌打来电话,教室里的每一份好意似乎都会变得沉重。
周三,文学社要定下一期校刊的封面。
孟晓棠画了两版,却发现挂在展板上的效果和放在桌上不同。
晚自习前,她拿着画在一班门口找到周叙,说宣传栏的底色太深,想请他帮忙看哪张更清楚。
周叙是文学社的,明早还要和社长交稿,这个理由他挑不出毛病。
“顾念呢?”他问。
“去找沈老师改作文了。”孟晓棠把两张画举起来,“等她回来,上课铃都响了。你先看一眼,回头再给她看。”
操场边的宣传栏没人,天虽然还没黑,但附近很安静。
孟晓棠把两张画轮流比在展板前。
周叙认真看过,说浅色那张好,但标题的位置要挪,不然远处看过去,会压住画里那个人的脸。
她顺手在纸上做了记号,却没有马上收起来。
“你最近是不是故意躲我?”她问。
周叙正想去取挂在旁边的旧展板,手停了一下:“没有啊。”
“我问你题,你讲完就走。美术社搬材料,你帮陈乐天搬完,也不留下来说话。”孟晓棠转过身,“我有那么烦吗?”
她原本打算把话说得再可怜一点,看他会不会解释。可周叙想了想,认真回答:“没有。我和谁讲题都是那样,讲完就去做别的事。”
“顾念也一样?”
“顾念当然不一样,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几个字让她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全没了着落。周叙看着她,并没有得意,也不像在故意让她难堪。
孟晓棠还是不肯就这么退回去:“我知道。可我找你聊几句,她会不高兴吗?”
“你可以问问她。”周叙笑着说,“她挺喜欢你画的东西。”
“我问的是你。”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远处篮球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晚自习前的操场还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