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经常挤在同一张床上入睡,这种依赖早已成为一种习惯。 直到宁一黎觉醒伴生武器、需要更多独立空间进行训练后,两人才正式分房睡觉。 但即便如此,小少年依然会时不时地抱着枕头,像今晚一样,自然而然地跑回哥哥的床上。 [小猫霸占了你的领地jpg] 宁一黎习惯性地轻轻拍着弟弟的背,动作一如童年时那般温柔。 只是怀中的小少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不点,变成了duang大一只,分量十足。 宁·duang大一只·亦舟在这熟悉的安抚下缓缓闭上眼睛。 宁一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睡吧。” ——有什么烦恼,都留给明天。 然而,宁亦舟心里那点烦躁依旧挥之不去。 他意识一沉,又溜达到了藏经阁。 只见他嘴巴撅得老高,整个人缩在角落,像一朵正在噗噗散发着阴暗气息的小蘑菇。 根本不用他开口,那浓烈的“我不开心”气场已经弥漫了整个藏经阁。 扶光温柔地靠近:「小主人,这是怎么了?」 宁亦舟立刻小嘴叭叭地开始了倾诉,把自己的困惑和不解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越说越觉得委屈。 一旁的黎明听到这充满孩子气的烦恼,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但它最终还是死死憋住了—— 因为云昭早已眼疾手快地精准掐住了它腰间的软肉,用眼神发出了无声的警告。 …… 或许可以这样形容—— 如果说前世的小少年是一株独自尝尽苦涩的小苦瓜,那么这一世的他,则是一朵被家人精心呵护、在爱意中成长的花朵。 他尚未真正见识过人性中复杂的阴暗面,习惯于用最大的善意去揣度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当被问及是否愿意让器灵们将招式传授给他人时,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点头同意了。 然而,若是换作旁人,对此有所犹豫甚至拒绝,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正因他对人性之恶缺乏真切的认知,所以在直面这种旨在摧毁根本的恶意时,才会感到如此恍惚与无措。 不过,这份纯粹的困惑与受伤,也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 这一世,他的确被家人、朋友和所有爱他的人,保护得非常好,也养育得极其善良。 …… 宁亦舟头顶的呆毛困惑地弯成了一个问号:“如果真的能研究出精神力的弱点……” “难道不是应该告诉所有人,然后一起去研究如何强化这个弱点,让它不再成为弱点吗?” 他是真的无法理解。 如果这样,那些在边境战场上受伤的军官们,像闵竹庄老师那样的人,是不是就能少受一些伤害? 为什么要把如此重要的发现,用在对付自己人身上呢? 器灵们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向小少年解释现实的复杂。 嗯…… 得好好组织一下语言…… 等一下给小少年说破防了,对这个世界不抱有希望了怎么办? 柒夜看着周围一群陷入沉默的废物同僚们,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它主动走到宁亦舟身边,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 「因为人心。」 它微微歪头,注视着少年纯粹的眼睛:「这世上有太多的人,他们眼中真正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人类文明的未来,在他们心中的重量,或许还不如一锭触手可得的黄金,或一次唾手可得的升迁。」 这个平日里说一句话都会脸红的器灵,此刻却异常直接而平静地说完了全部话语。 因为它见过…… 一国之主因为自己的私心杀害太多对国家有利的人的情况了。 到底是君心难测…… 还是这权力终究迷了人的眼呢。 …… 赛前动员 小少年心里仍存有一丝困惑,但他不打算再钻牛角尖了。 正如器灵们所说,每个人的想法终究是不同的。 就像他嗜甜如命,而有人却避之不及——这再正常不过。 只要他确信自己所行之事无愧于心,便已足够。 想通之后,宁亦舟美美地睡了一觉,次日醒来神清气爽。 宁一黎早已起床,正在洗漱。 宁亦舟雄赳赳气昂昂地闯进浴室,用屁股熟练地把哥哥往旁边一拱:“让让呀!我也要刷牙~” 宁一黎懒洋洋地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弟弟头上那根重新精神抖擞翘起的呆毛,便知道这小家伙已经自我调节完毕。 他随手赏了弟弟一个轻轻的脑瓜崩:“待会儿记得和队员们再去熟悉一下决赛地图。” 宁亦舟捂着压根不疼的额头,拖长了调子,懒洋洋地应道:“嗻~” …… 距离决赛开始仅剩最后一天。 队伍不再进行高强度训练,全员进入养精蓄锐的状态,为明天的决赛储备精力。 但是呢,星的众人都是属于闲不下来的那类泼猴。 于是,一群人像跟着老师去春游的小朋友一样,浩浩荡荡地跟在张教练身后,开始了最后的“观光”准备。 他们仔仔细细地将那些平时罕用的【幻想类】地图也逛了一遍。 这类地图因其光怪陆离、规则特殊的特性,在正式比赛中极少出现——概率虽小,却并非为零。 以往,总有网友质疑【幻想类】地图的公平性,认为胜负过多依赖于运气而非纯粹的实力。 但运气,又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基于对主办方发布规则的深入分析,宁一黎与教练团做出了一个推测: 本次决赛中,极有可能会至少出现一张【幻想类】地图…… 并且,这张地图的核心机制,很可能与“失重”有关。 …… 成员们表现得异常听话,或者说,他们主动进入了一种“抛弃大脑”的状态——完全信任教练团的每一个指令。 教练团说要熟悉【幻想类】地图,他们就乖乖排好队,跟着张教练一板一眼地挨个熟悉场景。 在确认大家对几种主要的幻想地图都有了初步的认知后,孙教练便毫不客气地将所有成员从全息舱里赶了出来,勒令他们立刻去休息,或者随便做点别的事情放松。 总之,严禁任何形式的加练。 道理很简单:已经到了最后一天,实力基本定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让人一夜之间突飞猛进。 与其过度消耗精神,不如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好好放松,让身心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成员们面面相觑,用眼神迅速交流了一番,随后一致决定—— 去孙时泽的房间组团打发时间。 …… 孙时泽嘴上懒洋洋地叨叨着:“我和逸晨这房间,都快成咱们队的公共休息室了。”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利落地一把推开了房门,侧身示意大家都进去。 这也没办法。 宁亦舟和宁一黎住一间,虽说宁神年纪也没比他们大多少,但那与生俱来的教练威严和“宁神”的气场摆在那儿,谁敢轻易去叨扰? 即便大家已经相处了这么久,面对宁一黎时,总还是有种学生见了教导主任般的下意识拘谨。 ——就是很慌张啊!!! 至于巫问寻和孟寻真的房间,他们一群男生怎么好意思随便往女孩子房间里钻? 而师奈和百里向晓那边就更不用想了——一个极致强迫症,一个轻度洁癖,他俩的空间仿佛自带“生人勿近”的结界。 感觉一只脚刚踏进去,就是对那片神圣领域的一种冒犯。 这么一圈排除下来,可不就只能齐聚孙时泽和庄逸晨这儿了嘛~ 大家各自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舒舒服服地窝了下来。 孟寻真占据了房里的一把椅子,巫问寻则盘腿坐在她脚边的柔软坐垫上。 百里向晓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师奈则选择靠在墙边,姿态放松。 宁亦舟“啪叽”一下,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孙时泽的床尾。 孙时泽和庄逸晨则干脆地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一屋子人整整齐齐,各自安顿。 巫问寻率先打破了平静:“你们……紧张吗?” ——毕竟,明天就是决赛了。 庄逸晨推了推眼镜,实话实说:“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那可是总决赛哎?! 要真把奖杯捧回去,族谱都得给他单开一页。 孙时泽抓了抓他那头醒目的七彩短发,沉吟道:“嗯……是有点紧张。” 孟寻真轻声附和:“我也一样。” 百里向晓言简意赅:“紧张。” 师奈背靠着墙,冷静地分析:“有紧张感是正常的。” 那段被高强度训练填满、几乎麻木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而转眼间,他们竟已站在了总决赛的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