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撑开状态下,千机伞也绝非单纯的防御工具。 它的伞沿镶嵌着一圈锐利的特制金属薄片,随着宋绮明的挥舞,这些边缘化为了可怕的切割利刃。 旋转、挥舞、格挡、反击……每一个动作都暗藏杀机,宁亦舟必须时刻小心,避免被那看似不起眼的伞沿划伤。 …… 这武器真的很缠人! 宁亦舟又一次近身缠斗,他避开伞沿的切割,绳镖顺势缠绕,暂时锁住了伞骨。 青年正欲发力破坏其结构,却见宋绮明嘴角微勾,握住伞柄的手猛地一抽—— 一柄寒光四射、长约两尺的细长利刃,竟赫然从伞柄之中被抽了出来! 不是?! 这对吗?! 短剑直刺宁亦舟胸口,吓得他一个激灵,一个后仰,才堪堪避过这阴险刁钻的一击。 “讨厌!” 宁亦舟咬咬下唇。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以前那些对手在面对自己层出不穷的武器时,内心是何等的崩溃了…… 这千机伞也太离谱了! 能当长枪,能当盾牌,边缘带刃,柄里还藏剑?! 这还让不让人玩了?! 青年下意识用牙齿轻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 他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应对策略。 他讨厌伞类兵器!!! 这种几乎毫无弱点的全能型武器,简直就是为了让对手心态爆炸而存在的。 然而,厌恶归厌恶,宁亦舟骨子里的好胜心却被彻底激发。 他不再放那么多的水,绳镖攻势变得更加刁钻。 青年开始利用绳镖可以随时改变方向的特性,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同时自身步法也提升到极致。 他围绕着宋绮明游走,寻找着千机伞变化中可能存在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宋绮明也感受到了陡然增加的压力,她全神贯注,将千机伞的各种形态切换运用得更加纯熟,伞、枪、盾、刃、剑五种形态在她手中循环变幻,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攻防体系。 擂台上,金色的绳镖幻化出漫天虚影;暗红色的千机伞时而成盾格挡,时而成枪突刺,时而成刃旋斩,时而又抽出短剑险中求胜。 两人的身影高速移动,武器的碰撞声、破空声、机括转换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台下无人说话。 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切磋吸引过去了。 …… 番外4:五年后·教练篇(完) 然而,姜终究是老的辣。 宁亦舟对战场节奏的掌控力以及对时机的敏锐嗅觉,远非这些尚在成长中的年轻选手可比。 他那近乎本能的、恐怖的战斗直觉,是连秦总教官都曾赞叹过的天赋。 果然,就在宋绮明再次切换千机伞形态,从凌厉的长枪转为防御盾牌的刹那—— 宁亦舟眼神骤然一凝。 找到了,破绽! 他手中的绳镖如同拥有生命般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残影。 镖尖精准无比地直指宋绮明持伞的手腕,却在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戛然而止,稳稳地悬停在那里。 无需多言,胜负已分。 宋绮明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镖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撼,由衷地说道:“谢谢猫猫前辈指导。” 她话音刚落,宁亦舟已经一个利落的滑步凑到了她面前,那双猫瞳里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芒,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兴奋:“绮明绮明!你的伞!” 给我康康给我康康! 根本无需宁亦舟多说,宋绮明看着前辈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期待眼神…… ok,懂了。 她微微一笑,非常干脆地将手中的千机伞递了过去。 “嗷!”宁亦舟欢快地叫了一声,头顶的呆毛兴奋地左摇右晃。 他毫不在意形象,直接席地而坐,迫不及待地开始仔细研究起宋绮明的伴生武器来。 …… 宋绮明利落地跳下擂台,一名队友立刻将一瓶水抛了过来。 她随手接住,拧开瓶盖便仰头灌了几大口,清凉的液体稍稍缓解了激战后的干渴。 芜湖! 爽!!! 队员们立刻围拢到她身边,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言语中既有对刚才那场精彩对决的震撼,也夹杂着小心翼翼的安慰。 他们怕这位素来骄傲的队长因为输给宁亦舟而心生挫败。 毕竟,年轻人谁不好强,谁不要面子呢? 尤其是被称为最强新人的宋绮明。 “队长!你刚才真的太厉害了!” “我在下面看得大气都不敢喘,眼睛都没眨一下!” “太帅了!切换形态那个动作,行云流水!” “我不行了!队长你要是个男的,我肯定嫁给你!” “嘤嘤嘤,我是男的我也愿意!” “滚滚滚!都离我们队长远点!!!” 听着队友们有些脱线的调侃与关心,宋绮明原本因落败而略显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与此同时,宁亦舟独自坐在擂台边缘,两条长腿随意地晃荡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下那群年轻人打打闹闹、充满活力的样子。 他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柄暗红色的千机伞,指尖拂过冰冷的伞骨和锋利的边缘,感受着其中精巧的结构。 台下的队员们或许沉浸在兴奋与安慰队长的情绪中,并未察觉到一个细节。 但一直分心计时的宁亦舟却记得清清楚楚—— 即便是在他明显放水、以指导为主的情况下,刚才与宋绮明的那一战,也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这远远超出了他给其他队员设定的十五分钟上限。 宁亦舟望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神色已恢复平静的宋绮明,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笑容。 这个宋绮明……实力根基和成长潜力都相当恐怖。 只要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和历练,假以时日,她的未来必将不可估量。 唔…… 如果她将来想参加军队的话…… 自己会不会在血刃战队看到她呢? 真是期待啊~ …… 一对一的指导训练结束后,正好到了晚饭时间。 宁亦舟这次没有像中午那样和队员们凑在一起。 他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目标明确地溜达到了教练就餐区,蹭到了宁一黎旁边的空位上。 宁一黎看着不请自来的弟弟,微微挑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足够的位置。 宁亦舟笑嘻嘻地坐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哥哥,语气带着点小崇拜:“哥哥,你怎么每次眼光都这么毒,总能挖到好苗子啊?” 宁一黎神色平淡,夹了一筷子青菜:“不是我挖到了宝。他们本身就是蒙尘的宝藏。” 教练团所做的,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相对公平的舞台,扫去些许尘埃,让他们有机会自己发光罢了。 宁亦舟嘿嘿一笑,没有继续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其实当年,若非宁一黎力排众议,极力推动选拔制度的改革,打破了许多固有的壁垒,不知有多少天赋卓绝的年轻人,会因不公的规则而黯然失色呢。 “看中哪个了?” 宁一黎话锋一转,直接问道。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如果不是印象深刻,不会特意跑过来说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 “没有特指谁啦~”宁亦舟舀起一勺汤,含糊地说,“就是觉得这一届的苗子整体素质都很高,潜力十足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且理直气壮地将自己餐盘里那条清蒸鱼推到了哥哥面前。 宁一黎看着那条完整的鱼,沉默了两秒,提醒道:“……宁亦舟,你十九岁了。” 宁亦舟立刻双手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听不见听不见!风太大了!!!” 宁一黎看着他这副耍无赖的样子,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一旁的公筷,开始细致地帮这个“巨婴”弟弟挑拣鱼肉中的细刺。 真是服了。 眼看就要奔二的人了,挑鱼刺这种事居然还得他来。 宁亦舟看着哥哥专注的侧脸,眉眼弯弯,忽然唤了一声:“哥哥呀~” “嗯?”宁一黎头也没抬,意思很明显: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就是觉得……”宁亦舟的目光扫过远处喧闹的队员区域,声音变得轻柔而温暖,“现在这样,真的很好哎。” 每个人都有机会奔赴光明的未来,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走的道路。 那些被埋没的宝藏,终将破土而出,绽放属于他们自己的光芒。 宁一黎将挑干净刺的鱼肉推回到弟弟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吃你的饭。” “是~”宁亦舟拉长了语调,心满意足地享用起哥哥牌的“无刺专供”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