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易桉目露怀疑。 他没怎么跟同龄人相处过。 从小尊贵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有多么亲密的玩伴。 不过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倒也听说过同学玩的很开。 他洁癖很严重。 就算偶尔有些不可避免的生理现象,只要不管他,过会便会消失了。 他也听说过一些下属说他性冷淡的传言,他也没有否认过,他从不觉得性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郁承仔细观察着傅易桉的神情。 他知道,傅易桉性格冷淡刻板,对同性关系十分抗拒,他们之间还有着巨大的隔阂。 强迫与禁锢并不是他真正想要得到的。 他希望,有一天他能够真正的接受他。 接受完整的,藏在阴影中的他。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傅易桉终将完全属于他。 傅易桉心底还是有些疑虑。 难道在种马文的世界里,互帮互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能是他之前过得太死板了。 他在国内大学只上了一个多月,刚开学室友都还很陌生,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在国外他更没有住宿过了。 难道真是他见识太少了? 艺术展 直到吃完早饭,傅易桉的耳尖还是血红的。 他下意识想要看些文件冷静一下,拿出手机后又想起,此刻是在陪郁承游玩。 如果一直看手机,肯定会很扫兴。 傅易桉又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很少有这种完全真空的时间。 哪怕从前在车上,也会一放各种新闻与上面出台的新制度。 此刻骤然空闲下来,傅易桉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不习惯发呆浪费时间,下意识将注意力放在郁承身上。 吃过早饭,郁承在客厅另一边同管家在说话。 好像在交代今晚的晚饭。 傅易桉隐隐约约听到几个词语。 “……浴室……清理……” 他猛地侧头。 一池子狼藉遍地的水,就这样让别人清理了?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傅易桉瞬间有些坐立难安。 郁承交代完后,转头便发现有些窘迫的傅易桉。 他挑眉,走到傅易桉身边,示意他看向去忙碌的管家背影。 “哥哥,真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并不会多说任何话。” 管家已经上了年纪,头发胡须花白。 不过他显然是个开朗的外国人,朝傅易桉礼貌鞠躬,说了句意语。 傅易桉没听懂。 他对意语的了解仅限于日常打招呼。 而且以他的身份出门,自己会带翻译不说,合作方也会体贴的带上中文翻译。 郁承轻声解释:“他在说我们关系真好。” 其实是说他们真的恩爱。 傅易桉半信半疑:“你会意大利语?” 郁承点头:“在学校选修了意大利语和拉丁文。” 傅易桉没再多问。 他又看向郁承,显然在等着他的下一步安排。 容貌精致的青年微微仰头,浅色的瞳孔中只有郁承一人的倒影。 眼底的信赖几乎要将郁承溺在其中。 像只漂亮的猫咪,抬着下巴,等待仆人的伺候。 郁承压下心底的躁动,仔细为傅易桉整理身上的衣物。 “这边有一座很出名的王宫,刚好今天有艺术展,哥哥陪我一起去看,怎么样?” 傅易桉一般不会扫郁承的兴,听他说了,便直接答应。 “去。” 即使是夏天,这边的气候也不炎热,是很宜人的地中海气候。 汽车行驶在路上,侧头透过车窗能够看到另一边广阔的大海。 傅易桉看向开车的人,随口道:“这边的家政业务这么齐全吗?连司机都有?” 郁承面带笑容,镇定道:“都有,可能国外人比较注重这些细节。” 傅易桉点头。 确实,国外拥有稳定工作的人,几乎都很热爱自己的工作。 如果资金足够,就会往外扩展业务。 傅易桉每一年都太忙了,几乎没来过意大利,傅氏也是在法德发展的多一点。 他侧头,看向广阔的海面,眉眼舒缓。 等郁承接手傅氏,他就能一直像现在一样轻松了。 丝毫不知道傅易桉在想什么的郁承微微勾唇,将身侧人完全纳入眼底。 只有在他身边,哥哥才是最放松的。 没有别的女人,也没有惹人厌的男人。 只有他们两个。 要是永远都能这样就好了。 哥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纳他呢? 不过,如今做过那种事之后,哥哥没有厌恶他,是不是就说明,哥哥心底其实早就接受了他,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郁承敛眸思索着。 穿过卡波迪蒙特王宫前的大片草坪,车子停在宫殿一侧的空位上。 傅易桉下车,看向周围,行人很少,只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 郁承握住傅易桉的手腕,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这座王宫旧址。 入目便是白金配色的奢华吊顶,明亮广阔的宫殿内,巨大的浮雕与壁画震撼人心。 白色大理石的石阶恢弘大气,宫殿空旷而威严。 傅易桉仔细的观摩着墙上的壁画与浮雕,惊叹于这种辉煌过又落寞的王朝旧址。 郁承目光紧盯着傅易桉背影。 或许他并不是高雅的人,也完全欣赏不来巨大威严的宫殿。 在他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比不过眼前穿着简单白色衬衫的人。 这座近一个世纪才完工的宫殿如今也成了吸引游客的博物馆。 尤其有很多女人喜欢来这里拍照。 郁承挑了闭馆日。 哥哥看一看这些死物也就算了,他不允许有其他人来耽误他的计划。 他们出来的时间还早,如今刚过十点,整个宫殿在阳光下异常明亮。 傅易桉走过石阶,看过破败的王座,才到达另一边专门用来开设展览的地方。 这座王宫本身的展品并不多,空着的房间很多,傅易桉跟着郁承走进一间专门用来展览绘画作品的偏殿。 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幅油画色彩明媚,内容开放。 独属于欧洲十七世纪的风格让突然看到这些画的傅易桉怔愣片刻。 他冷静的收回视线,看向一边挂在墙上展览的油画。 飘逸的长袍勾勒出人体弧线。 傅易桉沉默的观赏着这些画作。 那么多画作,很难找到衣着十分整齐的。 画里的人动作自由,情绪丰满,就是有些太开放了。 赤裸着身体的男女,男男,女女…… 傅易桉轻咳一声,转头看向郁承:“中午去哪吃饭?” 人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客气一句。 他虽然自己不接受同性恋,但还是尊重这个圈子的。 况且这些都是历史发展留下来的,傅易桉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只是他不太喜欢这种开放的……嗯,环境。 郁承低头,看到傅易桉眼底的抵触便明白哥哥的极限便是这样了。 他心底泛冷,没有想到傅易桉会对异样的感情那么难以接受。 他压低了声音,凑在傅易桉耳边道:“哥哥不喜欢这地方吗?” 傅易桉思索片刻:“还可以,就是这边分明要发展旅游业,却不彻底整理环境……” 郁承的手指抵在傅易桉嘴上。 “好了哥哥。” 傅易桉歉意的看向郁承。 他真的只是职业病。 傅总,好巧 傅易桉只好转头看向一边的画作。 两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含情对视着。 傅易桉:…… 艺术,这都是艺术。 他面无表情的安慰自己。 这是个种马文的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搞基。 哪怕是外来世界的他,也不会对男人感兴趣。 这些也只不过是世界意识自己补全逻辑的产物罢了。 傅易桉这样想后,好受了许多。 再看向这些画作的时候,就能保持一种平常心了。 仔细观察这里还是男女的画作最多,只不过因为他太在意特殊的东西,注意到的都是同性。 毕竟主角在剧情中的女人那么多,根本不可能对男人感兴趣。 他们在一起看展也只是好兄弟一起发展兴趣爱好罢了。 傅易桉在心底说服自己。 郁承敏锐的察觉到傅易桉态度的软化。 他略微惊讶,没想到这种办法还真能让哥哥接受? 趁着傅易桉不注意时,郁承低头同焦弦发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