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主屏先响了一声,是在清晨六点四十分,唐不弃将程守约掌印的温度曲线整条投了上去,光标对死昨夜转凉的那道拐点。
“这条线,跟城外第二城开门点子的应答,掐的是同一秒,误差零。”
停了一拍,再把光标往下落,他动作没停。
“曲线还在走低,这哪是体征波动啊,是过账的前兆,人还在昏迷着呢,账先走了。”
“监护断没断?”
周照尘远程接入,就问了这一件事。
“公证监护链全时在线,没断档。”
盯着屏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的点了一下,沈砚辞没说话。
“从现在起,这条曲线按分钟报,每一分钟,都进卷。”
陆燃野站在屏前,手里那空纸杯捏的变了形,愣是没出声,而谢听狸守在侧位明面座上,左手连着封签手套摊在灯下,掌心血痂干着,没烫。
垂着眼看主屏,那道线一分钟掉一格,到了八点零六分,例档扫出来了,她一直盯着。
唐不弃扫公立户籍系统,语速先是很快,随后又停了下来。
“程守约名下公立档案,状态挂起,跨市调档中。”
“发起方呢?”
“全套合规外壳,函件、关联案由、专网预约,章是章,函是函,一样不缺。”
一样不缺,这才最要命。
“发起时间。”
“凌晨四点四十一,”唐不弃顿了半息,“人还在监护里躺着呢,他的档案先被人打包了。”
连周末都不用,官家最慢的日子,它挑的全是这些,谢听狸盯着主屏。
沈砚辞当场口述公证申请,指令一句句往下落,从户籍回嵌到档随案走,再到专案出证,全程链上存证。
四十分钟后回话传进系统,直接说明情况。
跨市通道挂起,叠加跨市三级审核冰点,审批排期,七个工作日。
陆燃野一拳磕在桌沿上。
“七个工作日!黄花菜都凉透了,人都能被转出去三回了!我去,这怎么搞!”
“它用官家的规矩搬官家的人,”沈砚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就用官家的规矩接。”
第一次落子,就这么卡死了。
中午十二点半,谢听狸按流程回家喂猫留味,食盆刚满,缺耳猫却不吃,弓着背冲窗台炸毛,尾巴一扫,把猫粮碗给扫翻了。
掀开窗台垫,发现猫爪印底下,压着一页纸,她弯下腰。
正反两道封口压痕,一深一浅,深的那道压在背面,正面五个字,摆的端端正正。
第二本账,第一页。
页脚一行更小的字,对接,子时死线。
她没碰字面,拿起手机按了快门挂链上报,指尖把手机捏的发响,小狸花前爪扒上她小臂,冲着那页纸低低呜了一声。
唐不弃比对时间戳,声音干的很。
“帖落窗台,户籍挂起,前后差不到一小时。”
一头搬人,一头递帖,同一双手,同一个子时。
盯着照片里那道背面压痕,又补了一句,她没抬头。
“背面比正面深,这股劲是隔着两层纸透出来的,现在拓不准,一动纸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