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抬起头,看着前方起伏的山坡,心脏深处不知不觉间生出一股迫切的狂热来。
也不知山坡那头,是不是,有他要找的猎物?!!
他终于承认,他天生是喜欢战场的,仅仅是闻到来自野兽身上的气味,他全身血液都能沸腾起来!
赵烈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在这寒风呼啸间,他感受到来自脖颈处,那被绳索勒住的、熟悉的灼热与疼痛,眼睛倏尔腾起了烈火!
狼崽子去年被鞑子用绳索,像套狗一样套住了脖颈——
那样的耻辱,过去的每个日日夜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心底有个声音在咆哮——
他想赢。
他想一雪前耻的欲望,与想赢的渴望,像两团烈火,烧得他脑子发热!
然而光有想赢的欲望是不够的,他现在得像一个猎人,对待猎物,他需要足够的冷静与耐心。
赵烈薄唇微启,重重地吐出一个字:“跟!”
石骢和李得胜这两个老兵呼吸骤然一窒。
李得胜深吸一口气:“世子爷,我们已追出五十里,如今敌众我寡,再追上去,若被发现,就凶险了!”
石骢也不赞同赵烈的决定,语气慎重:“世子爷,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消息传回军中,冒险深入,于我们十分不利!”
他们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层顾忌是:
赵烈身份贵重,若有什么闪失,在场没有人负得起这个责任!
他是燕国公世子,他在军中品阶虽然不高,但他的身份,代表了很多东西——
若是赵烈在战场上出事,对于燕国公和燕州边军来说,无疑是一记重创,也是非常打击士气的一件事。
赵烈盯着前方,眼里慢慢褪去了狂热,取而代之的,是冰霜般凝结的冷意。
他们为什么会质疑他决定?
赵烈很明白:
因为他们追随他,很大原因在于他世子爷的身份,而非出于,他是一个优秀的将领——
他,还没有能独挡一面的能力。
他们质疑他,是应该的。
赵烈并非没有脑子,他身上少年人的莽撞与无畏,是优点,也是缺点。
过去他性子太浮躁了,还没学会像一个猎人那样冷静思考,但现在,不会了。
赵烈呼吸渐重,用力压着胸口的那股躁意:“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不过——
“鞑子今年来势汹汹,一举攻破西城和丹城——
“他们在西境,所向披靡,如今他们正志得意满,野心勃勃,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的动向,不能像西城和丹城那样,陷入被动!”
赵烈眼底眸光闪烁:“成阳、骁阳!”
成阳和骁阳对视了一眼,出列:“属下在!”
赵烈眼睛盯着前方:“我们跟着他们追到此处,从烈风营的营地附近直追出了五十多里,那边——
是烈火营的方向!”
他伸手指着西边,微微眯起眼睛,冷静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正往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