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洲得意洋洋:“我早上吃了阿姨亲手包的馄饨,还有叔叔给我熬的豆浆。我早说过,我才是你们家最受宠的孩子。” “没有三十岁、身高一米九的孩子。”沈知意说,“等等,你喝了豆浆?我以为你只喝咖啡。” “反正都是豆子榨汁,没什么区别。”邢洲耸耸肩,“而且叔叔熬豆浆的手艺比你萃咖啡的手艺好太多了。” 沈知意觉得拳头痒痒的。 …… 为了庆祝爸爸的生日,沈知意提前订了一家野奢酒店。那里不仅有山野美景,还有极为可口的私房菜,正适合一家三口度过一个悠闲的周末。 哦不对,现在是一家四口了。 酒店位于市郊,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沈知意负责开他那辆“老爸级”suv,沈家夫妻坐后排,邢洲拉开副驾驶的门正要上车,结果一下愣住了。 只见副驾驶座上堆满了杂物:工牌、文件夹、某年公司发的“最佳员工奖”的奖杯、两条备用领带(其中一条很眼熟,应该是邢洲的)、条装漱口水、一瓶可能已经过期的布洛芬、不知道哪家咖啡店给的集章卡、还有几枚眼熟的蛋白棒。 邢洲啧了一声:“沈知意,你的圈(juan四声)好乱。” “闭嘴。”沈知意难得尴尬,“开你自己的车去。” 邢洲:“我没开自己的车。是老吴送我来的,我让他回京市了,反正明天回城时我也可以坐你的车。” 沈知意惊讶地看着他:“你没开车库里的跑车?” 那些花哨的、每一辆都价值数百万的、油门声音响到整条街的人都会回头看的跑车? “我想开,但是一想到我开过来肯定又要被你骂,我就懒得开了。” “你知道就好。我不想哪天接到交警的电话,你因为超速驾驶冲出高速公路,撞得面目全非,整个人变成一滩烂泥。我不得不找人用铲子把你从车里铲出来,同时还要处理因为你的突然去世导致的公司股价波动、分离崩析……为了防止你突然死掉,你那些豪车还是趁早卖掉吧。” 这是沈知意第一万次教育他了,但是邢洲第一万次心不在焉地装作没听到。 他绝对不会卖掉他那些宝贝跑车,因为他始终认为跑车是男人彰显时尚品味的最佳单品。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理由:每次他拿起跑车钥匙时,沈知意都会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他,光是为了此后余生都能看到那可爱的杀人目光,邢洲也不可能舍弃他的跑车的。 见邢洲执意做自己的车,沈知意只能打开副驾驶座前的储物箱,把那些零散的废品都扫进了储物箱。储物箱里的东西多到差点盖不上,里面大半东西都和邢洲有关,越存越多。 磨蹭了一会儿,一行四人终于驱车上路。 那家野奢酒店位于山上,沈知意开车求稳,慢悠悠沿着仅容盘山柏油路蜿蜒而上,拐过最后一道弯,在柏油路的尽头,一家酒店忽然从山林里“长”了出来。沈知意怀疑这应该是某种异能造成的障眼法,因为他确定在前几次拐弯时,他都没有见到山顶的它。 酒店的环境相当优雅,一栋栋独栋小楼依着山势错落分布,彼此之间被密密的竹林或野花小径自然隔开,保证了足够的私密性;小楼后院是专属的温泉私汤,山里的气温比城市低,汤泉旁的桃花初初绽放,有花瓣随风散落在池面上。 小楼一层只有一间卧室,在沈知意原本的计划里,爸爸妈妈当然是住楼上那间带露台的观景主卧,他住在下层客厅旁的次卧。现在多了一个邢洲,房间分配成了问题。 沈知意让邢洲自己再去租一栋小楼,反正邢洲有的是钱。 邢洲还没说话呢,沈妈妈先不乐意了:“知知,人家小邢来咱家玩,你怎么能把人家往外面赶啊!咱们这里这么大,又不是住不下。” 邢洲可怜巴巴地表示:“我看客厅的那座沙发展开也能睡一个人了。” “客人怎么能睡沙发?”沈爸爸说,“知知的那间卧室不是双人床吗,你俩都是男人,睡一间不就好了?” 沈知意委婉地说:“邢洲是我老板,我们睡在一张床上,让员工知道像什么话。” “我和你爸又不是你们的员工,我们也不会往外说。”沈妈妈不乐意地说,“你要真想避嫌,那我去前台找根绳子给你拴房梁上,你像小龙女一样睡绳子上。” 邢洲哈哈大笑:“沈阿姨,我以前只知道沈知意的美貌是继承自您,原来幽默感也是啊!” 沈知意又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杀人了。 房间分配完,午餐也准备好了。管家亲自带人把餐食送到他们的独栋小楼里,再逐一摆放在餐桌上。 管家彬彬有礼地做自我介绍:“沈先生好,我是这栋小楼的管家,您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摇铃呼唤我。我在lobby时刻待命,听到铃声会在三分钟之内赶到。” 邢洲:“摇铃?” 邢洲觉得很好笑,这又不是几百年前,居然摇铃唤人?是电话不好用,还是互联网断线? 管家谦虚又矜持地回答:“我是金系异能者,即使再细微的金属铃声我都能听到。” 邢洲:“……” 沈知意差点笑了,现在的野奢酒店可真会打造自身品牌格调,连管家都雇的是异能者;非异能者的顾客入住,肯定会觉得面子大涨。 管家走后,沈知意用肩膀撞了撞邢洲的胳臂,问他:“怎么了,见到异能者又不高兴了?” “没不高兴。”邢洲说,“我只是在想事。” “什么事?” “在想顾风那小子失业之后,过来当门童也不错。你看这酒店依山而建,咱们进园区后还要换乘摆渡车摇摇晃晃开进来,如果是他的话,可以直接御风飞起来,替人搬运行李一定很方便。” 沈知意哭笑不得,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邢洲到底是讨厌那个弟弟,还是惦记那个弟弟了。 一家三口加一个编外人员在餐桌旁落座吃饭,话题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刚才那位异能者管家身上。 沈爸爸当了三十多年老师,也带过不少异能者学生。这些孩子在学校时往往都是风云人物,因为有异能在身,在学生圈子里颇有关注度,一举一动风光无限。但是当他们离开学校这个环境,踏上社会,境遇截然不同。 有人浪费了天赋,汲汲营营,最终泯然众人矣;有人倚靠异能大展宏图,名字镌刻在“光荣校友榜”上;当然,还有更多人,异能仅仅是漫长人生里微不足道的小小点缀,他们努力奋斗,终于拥有了普通人的生活。 沈爸爸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说起异能者,知知,你妈有没有把张小姐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啊?” 沈知意一愣:“张小姐?” 邢洲停下筷子:“……张小姐?什么张小姐,哪个张小姐?” 沈爸爸:“就是你妈在太极队里认识的那个老张家的女儿啊!刚从澳洲读完研究生回来,比你小三岁,b级水系异能者,我见过一次,小姑娘很漂亮的!” 邢洲一字一句的重复:“留学生,老张的女儿,很漂亮。”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拖长声音,“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b、级、水、系、异、能、者。” 沈知意哪还不知道邢洲又在作什么妖,他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邢洲一脚,让他别在这个时候发癫。 “哎呀,看我这个记性!”沈妈妈懊恼地说,“昨天知知回家之前,我还想着一定要让他腾出时间和她喝杯咖啡、约顿下午茶,但是稀里糊涂地就忘了。” 真奇怪,明明她计划了好久,但昨天不知怎么回事,见到儿子之后她就把相亲的事情全都忘光了。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橡皮涂掉了她的想法,直到沈爸爸突然提起,那片被抹掉的记忆才隐隐约约又露出踪迹。 不过没关系,给儿子找女朋友这种事情,什么时候想起都来得及! 沈妈妈立刻掏出手机,给沈知意推送了一个联系方式。 “老张把她女儿的微信推给我了,你是男生,你得主动点儿,她现在也在京市工作,你现在就加她打个招呼亚!” 沈知意不用转头,都能感到身旁某人用一种无比灼人的目光在死死盯着他。 借着桌面的遮挡,沈知意安抚地伸出手拍了拍邢洲的大腿,可是他的手刚碰到邢洲,就被男人反握住,紧紧攥在手心。 沈知意想抽手,又抽不开,只能维持着别扭的牵手姿势,看向餐桌对面的父母。 “妈,我还年轻,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哪里年轻了,年底就三十岁啦!”沈妈妈忽然转向邢洲,“啊,还是小邢你们公司有要求,不允许员工三十五岁之前谈恋爱?” “当然没有。”邢洲在桌下紧紧握住沈知意地手,以一种霸道的、不容反抗的态度,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到沈知意的指缝之间,与他十指紧扣。“知意太沉迷于工作,其实我一直希望他早点儿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