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大吃一惊,他竟然一反常态的没顶嘴,一时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林致昀继续说,“今天这事你别给我爸妈说啊,我周末回家自己说。” 老田烦躁地摆摆手,“随便你。”刚想迈步离开,又想到一件事停下来,从医药箱里掏出一支药膏递给他,“给人好好上药,发烧是因为伤口有炎症又着凉了,好好让人家养病,千万别再犯混了。” 林致昀点点头。 明明老田来之前他已经把房间收拾过一遍了,怎么他还能看出昨晚干了什么,难道自己这禽兽形象这么深入人心吗? 送走老田,林致昀看见餐桌上还放着两碗早就糊成一团的面条,想着李简得吃点好消化的,他特意下了须面,这会儿碗里的面线经过一段时间的繁殖,分量格外吓人。 他想了想,秉持着不能浪费粮食的优良美德,稀里呼噜地把两碗全吃了,撑得他十年之内都不想看见这种东西。 回到卧室,林致昀摸了摸李简的额头,烧还没退,不过已经开始发汗了。他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给人上了药,坐在床前看着他不算安稳的睡颜。 管他是平行时空还是灵异事件,他现在只想感谢上天给他李简,你讨厌我吗? 一睁眼看见林致昀已经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林致昀的表情,他这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好像很担心的样子,李简严重怀疑他这是被人夺舍了,总不能昨天晚上还是禽兽,一觉醒来就洗心革面了吧。 李简不想就着他的手喝水,现在让林致昀伺候了他,晚上不知道又要想什么花招从自己身上讨回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这一年来他已经掌握了和林致昀相处的真谛,就是时刻防备着他,谁知道这疯子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昨天晚上林致昀太过火,各种位置都要来一遍还不肯罢休,李简的手腕被林致昀用领带绑住,反剪在背后,窝得生疼。林致昀下手极狠,领带绑的太紧,等到放开时,李简两只手因血液循环不畅又冰又凉,上面满是摩擦后的红痕,整个肩背连着手臂全麻透了。 直到现在,他的胳膊还不太能抬得起来,李简咬着牙从林致昀手中接过水杯,抖着手往嘴边送,他的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脸色差的简直不是人有的。 一杯水几乎是喝一半洒一半,林致昀心疼得不行,用手帮他托着杯子。 李简遭了大罪的嗓子终于久旱逢甘霖,他不想和林致昀说话,于是转过身去不看他,又要往被窝里面躺。 “等会儿,先别睡李简,吃点东西吧。”林致昀放缓语调,小心翼翼地问他。 “我不饿。” “这怎么行,你胃本来就不好,怎么能这么饥一顿饱一顿的瞎折腾呢!” 李简觉得林致昀真是脑子有病,他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我没听错吧,一个无视别人性同意就强迫与对方发生关系的人,竟然会说别人瞎折腾,你的脑回路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他这话说得不疾不徐,没有语调也没有感情,沙哑低沉的声音却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林致昀心里,叫他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话李简敢说出来就不怕林致昀发火整他,反正最不堪也不过是昨晚的事多经历几回,他罪都受了,打不过林致昀还不能过过嘴瘾吗。 预想中的斥骂与咆哮没有到来,林致昀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才开口道:“是我不好,我做错了,李简,对不起。” 李简哪能猜到他这是唱哪出,干脆不再理他。 “我煮了鲫鱼豆腐汤,少喝点吧,求你了。”林致昀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你会做饭?”李简觉得今天的林致昀格外古怪,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林致昀这才反应过来,做饭是他在李简去世之后才学会的,至于他原本的做饭水平,李简也是领教过的,最高难度也就是煮个方便面了。 他咳了两声掩饰尴尬,“那什么,我先给你把针拔了。” 李简见林致昀不回答他的问题,以为他是被揭穿了下不来台,干脆不去追问,反正他对林致昀会不会做饭这件事本身没有一丝好奇,刚才问出来只不过是话赶话了。 林致昀拔了针,把药袋和针头拿出去扔了,不出几分钟,又端着一碗汤进来了。 他坐在床边,盛起一勺放在嘴边吹凉了,才喂李简喝下。 李简本来想自己端着碗喝,可是他确实端不住,算了,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林致昀愿意当一回好人就由着他去吧,他懒得再思考这又是林致昀的什么新手段。 反正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拗不过他。 从他第一次在医院见到林致昀之后,就成了林致昀势在必得的猎物,只是当时他自己还傻傻看不出来。 那天之后,林致昀隔三差五就要来医院找他,明明只是一个皮肉小伤,折腾的阵仗好像伤筋动骨一样,换药这种小事更是非李简不可。 李简对他这种没事找事的行为十分不理解,开口问林致昀,“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林致昀摇摇头,看着他说:“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李简本身就不善言辞,听着林致昀没什么恶意的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半晌,才蹦出一句:“你的伤已经好了,别再来医院找我。”说完就快步离开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林致昀。 林致昀听着他冷淡的话语,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提起嘴角笑了,他越来越觉得,比李简的脸更对他胃口的,是李简的脾气。 那天之后林致昀果然从李简的生活中消失了,这让李简觉得松了一口气,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却久违的觉得有些孤单。他性格孤僻,也没有什么能和同龄人聊到一块儿去的爱好,他的生活单调且重复,所以稍有变动就会格外明显。 只要几天时间习惯一下,他的生活很快就能恢复平静,李简这样想着。 很显然,事情没有按照他的预期发展。 某一天下班后,李简刚走出医院大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夕阳下踱步,不时看一下手表,似乎是在等人。李简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装作没看见,说不定人家来医院是有别的事呢,还是绕着他走吧。 他很快下定决心,混在人群里快步往外走,刻意避开了林致昀靠近的那一侧大门。他低着头,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这几天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回到了一个人最舒服的生活方式,他不希望林致昀再一次出现打乱它。 走出医院大门,李简松了一口气,太阳正下山,刺眼的光直射着人行道,他低着头闷头走,医院附近的地铁站,他闭着眼都能走到。 突然,自己被遮蔽在一片阴影之下,挡住了去路。 李简抬起头,表情还有些茫然,然后他就看见林致昀站在他面前,露出了一个抓包的坏笑。 “李医生,你说的不是不要来医院找你吗,我现在在医院外面,下班时间,你怎么还要躲着我呢?” 李简有些尴尬,猜到他在外科楼门口就看到自己了,还目睹了自己躲着他溜走的全过程,他惜字如金地说:“没躲,我要回家了。” 林致昀的表情有些失落,“别呀李医生,我只是觉得跟你挺合得来的,想和你交个朋友,特意等你下班想约你吃个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