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悠长的吻铺天盖地,久久没有停息,李简侧头,短暂的终止这一切,从林致昀口中夺回了自己的呼吸,今天林致昀的吻和平时很不一样,少了平时海啸般的肆虐,多了几分陌生的温柔。 李简有些吃惊,可他来不及多加思考,林致昀连绵的吻不断抢夺着他的氧气,李简被吻得有些头晕,他急喘了一下,伸手抵住林致昀硬邦邦的胸膛,将他推拒开来。 “要做就快点,明天我要早起。” 李简赤裸着上身,暴露在周遭的冷空气下。即便以这样被凝视的姿态面对林致昀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他还是觉得如芒在背,格外敏感。 过载的感官让他浑身汗毛竖起,鸡皮疙瘩起了满身,林致昀捕捉到他细微的有些瑟缩的动作,扶住他的双臂问道:“冷吗?” “能不能快一点,我没有很多时间陪你表演这些毫无意义的戏码,林致昀,我真是想不通,你到底在装什么?我这次已经很识趣了,主动送上床让你睡,这不是每次我们分开三天以上必做的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还要怎么样,我求你,别和我玩脑筋急转弯了成吗?” 李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直直瞪着林致昀,可林致昀还是从他强装镇定的眼神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和胆怯——对不确定会发生什么的恐惧。 林致昀难以抑制胸膛中那颗为李简激荡的心,把他搂进怀里,揽着他倒在床上。 湖蓝色的四件套被两个成年男人压倒,随着松软的大床荡漾出一阵阵涟漪,是动情的水花,李简只能感受到柔软的织料摩擦过他的皮肤,随之而来的林致昀滚烫的温度,他们心口相贴,能够感知到对方蓬勃的心跳。 李简闭上眼睛,等待着林致昀一如往昔猛烈的袭夺。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林致昀的手贴上他的皮肤,居然开始用自己略显生疏的动作为李简放松。 他干燥的、温暖的手抚摸得李简很舒服,几乎要昏昏欲睡了,李简眨了眨眼,从仰躺的视角看到了林致昀流畅的下颌线,没有看清他的脸。 林致昀似乎在故意躲避着他的视线,不让李简看清他的脸。 李简不去多想,闭上眼睛,完成任务似的等待这躲不过的一场交融。 林致昀的动作一反常态的温柔,李简却没有心力去推测林致昀突然的改变,他只是觉得自己好累,在林致昀身边的每一天都好漫长。 于是他像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一般,又睡了过去。 再一次意识回笼时,李简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准确的说,是林致昀抱着他靠坐在浴缸里,而他躺在林致昀怀里。 他感受到彼此胸背相贴,感受到林致昀把温热的水拢在他身上的动作,多么亲密的动作,任谁看都是一幅依偎的姿态。 他没有吭声,让林致昀迟迟没有发现他已经醒来,还在旁若无人的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对不起小简,是我自私,我明明知道你不想的,可我却还是没有忍住,对不起,对不起……” 李简感受到林致昀的下巴抵在他头顶,仿佛自己和林致昀就像是两块磁铁,总是莫名其妙吸在一起,他甚至怀疑林致昀是不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 身为医生的本能,他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林致昀这种症状还有没有救。 他胸口因气息改变而短促地起伏了一下,极其轻微的一个动作,林致昀动作僵了一瞬,絮絮叨叨的自语也停了,他低下头看李简,问道:“小简,你醒了?” 李简不说话。 “那个,我给你擦洗一下,洗个热水澡解解乏……你放心,床单被套我已经洗了换了,卧室我都收拾干净了,保证今天晚上让你睡个好觉。”林致昀语速很快,有些着急地解释着,生怕李简不耐烦打断他。 可自始至终,李简一句话也没说过。 林致昀心里不失落是假的,可李简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上辈子就是这样,李简在家就跟开了静音模式一样,非必要不开口,只要满足了林致昀的需求,确保林致昀心情好了不会过于为难自己,更是懒得搭理他。 可上辈子的林致昀太自傲,才二十三岁的李简也不够圆滑,过分倔强,他这样的反应必然会激怒林致昀,两个人谁都不肯相让,往往又是一场恶战,口出恶言或者拳脚相向,总归又成了两败俱伤的惨剧。 而现在,林致昀面对同样冷淡的李简,已经不会再用愤怒掩饰自己的颜面,他学会了心平气和地和李简沟通,只可惜,这迟来的经验是他用无比惨痛的代价换来的。 李简缓缓从水中站起来,修长的腿迈步出浴缸,赤脚站在浴室的瓷砖上,水珠顺着他的身体流下来,积在脚边,留下一串小水圈,他置若罔闻,感觉不到冷似的用浴巾随意在身上一裹,走出了浴室。 林致昀看着他好看的胴体,随意流畅地动作,半天回不过神来。 半晌他才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地套上睡袍,追进卧室。 李简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 林致昀看着他湿漉漉的乌发,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不吹头发……” 作者有话说: 下周见~(双手合十祈求佩子给我个好榜) 小简,我很担心 “李医生,早呀。” 护士长声音爽朗,李简颔首微笑,“陈老师早。” “对了,王主任说交完班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好。” 等李简拖着酸软的身子转完病房后,已经脚杆发软,即便林致昀昨天晚上的动作称得上温柔,他过度透支的身体依旧有些经受不住。 “叩叩” 李简强打精神走进老师的办公室,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老教授推了推快要滑下鼻梁的厚底眼镜,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 “进修感觉怎么样?听说在那边成密接了,差点儿被传染?” “意外而已,没出事。” “没出事?”老教授挤出一声笑,“没出事你怎么一副糟了大罪的模样?你啊,年纪轻轻的怎么身体底子这么差,总是病恹恹的。” 李简不知如何回复,难道要跟如师如父的六旬老人说他和林致昀之间那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烂事,他可没脸开口。 于是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双手有些局促地绞着。 “行了,我老头子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只是有一件,这两天抽空去楼下找你师姐开一副中药调理一下,一个大小伙子,脸色不如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 “老师,你别说这种话。”李简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打断他。 老头子冷哼一声,“学医的,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比起忌讳这些,你还是好好吃两副药养养身体更来得重要。” 李简无奈屈服:“好好好,我今天下班就去找她。” 总算过了严师这关,李简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的一瞬间,他脸上强撑着的笑颜散去,又恢复成疲惫的空白,他靠在门上,闭上双眼长叹了一口气。 有王教授这番话,这趟中医科是逃不掉了,李简打开微信,在联系人界面停留了好久,看着备注为“师姐”的账号,迟迟无法按下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抗拒与人交际,哪怕是最基本的社交,也会让他感到恐惧,在心中反复排练。 或许是从发生了和林致昀这桩匪夷所思的事开始,或许在遇见林致昀之前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李简无法确定。 下班时李简没坐电梯,从楼梯间下了三层,来到中医科门前,掏出手机又塞回口袋,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没给师姐发消息,没有多停留,就仿佛他今天不曾在这里出现过。 李简在心里默默给操碎了心的老爷子道了个歉,强迫自己忘记王教授苦口婆心地劝说,放空思绪往家慢慢走。 刚走到小区门口,李简就看到了一个焦急的身影向他飞扑过来,那人急切地想要抓住李简的肩膀,好好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出什么事,却在双手快要触碰到李简的那一刹那骤然停在半空中,默默垂了下去。 林致昀看到李简明明没有什么明显变化的眼神,却从中感受到了强烈的抗拒。他敢确定,李简压抑住的情绪是抵触,未曾宣之于口的话语是不想让他触碰。 于是林致昀收回了手,只是还来不及收回失落的神情。 “小简,你去哪了,我给你打好几个电话怎么不接啊,科室的人说你下班就走了,都三四个小时了,我担心得不行……” 李简听着林致昀语气担忧的话语,缓慢地消化着。 三四个小时?李简不由吃了一惊,他从医院出来后并没去别的地方,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林致昀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知道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再追问,只是轻声开口:“走吧小简,外面风太大了,我们回家。”